凍結

总在不知不觉间娱乐了自己也娱乐了大众。

【他曾】番外、承诺

  

  

  

  『她救了我一次,姑且不论无心或有意,自那天起,我欠了她一命。我无以回报,只好向她允诺,今后不论发生何事,我愿听她差遣,绝无二言。

  回应我的,是她单纯灿烂的笑容。

  时光荏苒,她不再是当年拉着我衣角的小女孩,换上清冷干练的气质,几乎跟曾经搭不上边。

  时间能改变很多事,她不再笑了,可她依然是她。那位对着我笑的少女不存在了,但那位向她承诺的少年依旧护在她身旁。

  以命抵命,便是我最后能做的事。』

 

  在瑟尔失去意识之前,他又想起了洁馨。

 

  十多年前,伊诺拉着他逃窜,硬是将他从生死边缘救了回来,但并没有陪伴他到最后。当时他并不知道救他的哥哥是未来的血族领袖,他只记得那位哥哥长得很好看──一头褐发,眼眸里有星河闪烁,看起来神采飞扬。

  他还想要跟哥哥说更多的话,但也只是想想而已。在那之后,他再也没见过伊诺,最后的印象停留在他匆忙离开的背影。真不吉利,他想。

  只身一人无法坚持多久,哪怕伊诺在生死存亡之际救了他,也不过是多活几天的问题。特斯家族有个只能族人才知道的秘密,若这件丑闻公诸于世,大概王族就会下令诛杀。

  ──幻境跟心灵控制的能力来源是献祭。

 

  他们一生下来就诅咒缠身,一头灰发、惨白的皮肤,还有与生俱来令人丧胆的能力。幻境跟心灵控制的能力是天生的;然而精进唯一的办法只有献祭,唯有血族心脏的血液才能使幻境能力更上一层楼。

  家中族人会暗自挑选适合的人选,将他奉献给掌门,特斯家族需要这样的力量让王族忌惮,使家族能分得上位者的权力与地位。

 

  关于祭品的首要条件,一来是血液得跟掌门吻合,不能有排斥反应,只要是特斯家族,基本上不会有问题;二来需要能力优秀的血族,越优秀其血液越有效果,而年龄自然是越小越好。

  年纪太大容易有反抗的问题,也可能已经树立起势力,不管是哪方面都不大好。最后基于上述条件,他们找上了瑟尔。

  只是不知该说是瑟尔运气好还是掌门运气背,王族正巧挑在他们准备下手时上门揭发他们的恶行。而瑟尔碰上伊诺,顺势被带去人界,却没有获得妥善的照顾,一连串的行为顶多只能算苟延残喘。

 

  他答应了伊诺要活下去,为了生存,他开始观察起人类。以自身的天赋,要混口饭吃相当容易,他混进黑帮做些杀人的勾当,一次两次,然后驾轻就熟。

  但这终究只是缓兵之计,他身无分文,加上过于优秀的身手,黑帮的首领怀疑他的底细,又害怕他的强大,怕他哪天谋反,自己地位不保。他无形中为自己树立了不少敌人,只好时不时换据点行动。

  想要除掉他的人越来越多,到了最后甚至做出悬赏,他的脸只要见过一次就能记住,瑟尔不得已,只好边养活自己边躲避仇人的追杀。这些事没有太影响他的情绪,对他来说逃命只是顺便,人类的追杀于他而言不具有威胁性。

 

  他其实很喜欢在人界的生活,黑帮底层如此纯粹,看不顺眼就打、有威胁就排除,没有其他什么弯弯角角。不像家族里的明争暗斗,哪怕对权力毫无想法,仍会被视为假想敌。

  长辈恐惧他的天赋、同辈担心他的优秀,共同的愿望大概是千方百计想除掉具有威胁性的后患。倘使他哪天不小心死了,他们想必做梦都能笑醒。

 

  他其实不怎么在意的,只是有些倦了、累了,想找个好好休息的地方罢了。然后,他就遇见了洁馨。在逃命过程中碰见的,小女孩很娇小,一个人蹲在一旁看地板,瑟尔没看懂她在干嘛,索性蹲到她旁边去。

  她被瑟尔的举动吓到,不过很快恢复正常,一双圆圆大眼盯着他瞧。瑟尔跟她对望,倒也没什么特别反应,就是觉得她看起来特别傻。

  小女孩穿着一件连身花裙,碎金发丝落在肩上,蓝色的大眼、白皙的皮肤,精致得像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看你往哪跑!」

 

  还没欣赏完烦人的家伙就追了上来。他皱眉,这有小孩在,总不好把那些人放着不管,误伤就不好了。

  谁料这小女孩的反应比他更快,她几乎是听见声音的瞬间就站起身,那双圆圆的眼睛顿时锐利起来,明明身高也才到他胸口,却下意识将人拉到自己身后。

 

  「喂!你们一群人就欺负一个人啊?」她很娇小,站到自己面前气势不由得矮了一截。

  「去去!小妹妹!这里不是给你玩过家家的地方,一边去一边去!」

 

  那群人挥手挥得跟什似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但女孩丝毫没有半点退让之心,铁了心管定闲事。

 

  「如果我说不呢?」她的语气冷冷的,如寒冰过境的冷意,刺骨寒风阵阵打在对方身上,一瞬间气氛弥漫剑拔弩张的紧张感。

  「那就一起解决!」

 

  那群人终究失去耐心,一个个如狼似虎扑了过来,瑟尔不得已正准备掏出身上藏着的剑跟这些人纠缠一番,好让眼前见义勇为的小女孩能够逃跑。谁料他还没出手,小女孩倒是笑了一声。

  那声笑轻而浅、短而促,他看着女孩朝对方冲了过去。穿在身上的花裙乘在风中,竟凭空生出一种飘逸的美感,血族的视力很好,他清楚瞥见对方从裙底抽出匕首,一刀一划,偏蓝的刃锋见了血。

  她舞动匕首的姿态流畅得像百蝶翩翩起舞,可惜蝴蝶的蝶翼染上毒粉,轻轻一触,下场必然是灰飞烟灭。

  他在瞬间愣了神,全然没注意到对方干净俐落地解决掉好几人,所有的动作进到他眼中像慢动作播放,他赫然惊觉,那不过是几分钟的事。

 

  他默默向前,蹲下身探了探他们的鼻息,追捕他的人全都没了呼吸,看来他的仇家又要增加了。他在心里叫惨,又抬头看了眼前的女子,他已经无法再把对方当小女孩看了,眼睛不眨就杀了好几人,绝不是小女孩能做到的事。

  他昂首,正好瞥见对方匕首上的标志──那是人界最大的帮派,战姬统领的冰锥。

  原来如此,他所有的问题彷佛都得到了解释。如果是那里的话,的确是有可能的。谁料他还没起身,那名女子的匕首骤然转向,直直地指向他。

 

  「帮派杀手瑟尔,久仰大名,我可没认错?」瑟尔在她的刀刃下起身,笑得一脸淡然,「妳可不是询问的语气,感谢阁下相救,可惜我没什么东西能给妳,我很穷的。」

  「用什么古语,你不用报答我,那种程度的对象,我自然看得出你只是不想理会。」她绷着一张脸,情绪没有丝毫起伏,「不过若要报答的话,倒有一个办法。」

 

  蓦然,她又笑了一声。这次瑟尔清楚捕捉到她溢在嘴边的笑意,美好得令人屏息,他的心莫名漏了半拍。

 

  「加入冰锥,不是以枪手的身分,如何?」

 

  那便是一切的开端。

 

 

 

  他一直在自欺欺人,过去的岁月骗自己只是逢场作戏,抵死不认自己早将心小心翼翼地捧上前,等待对方回应。她说只是各取所需、他道只是遵循利益,却不料自己早在多年前就动了心,对那年的小女孩一见倾心、二见钟情。

 

  『瑟尔,这次大战结束后,你走吧。我们两清了,你已经替冰锥做了很多,没必要再继续做下去,跟血族打仗场面不会太乐观,我早就做好战死的准备,你没必要陪我。』

 

  那是在洁馨当上首领后第一次向他摊牌,他俩一向不把话说明,谁先起了头,另一个人就接着做下去,像是无以言喻的默契,甚至会让他产生或许对方也喜欢他的错觉。

  只是错觉。

 

  『不,说好的。我会替你完成你最想做的事,这是当时我们的约定。』瑟尔一脸强硬,洁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着实愣了一阵。

  『你……一直都这么固执的吗?』她笑出声。

  『我也是现在才知道。』他也跟着笑了。

 

  直至洁馨战死,他才明白她根本不恨所谓的父亲,瑟尔以为她变了,其实不然。她始终是当年那个小女孩,汲汲营营渴求自己不曾拥有的东西──哪怕只是一般人唾手可得的关怀,于她而言全是奢侈。

  拐了这么多弯、走了这么多岔路,一切又回归原点,他不禁茫然。人类为何要把感情搞得这么复杂呢?他已经看不懂了,不论是那位领袖、抑或洁馨,他全都不明白了。

  那天他其实是在场的,在拉斯他们离开后,他拖着伤一拐一拐地找寻洁馨的下落,而人他找到了,却跟他想象得不太一样。他看着洁馨的眼神,似乎懂了对方一直以来的执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妳不仅骗了我,连自己也骗。

 

 

 

  「……我欠她一条命。」

 

  但是该还的东西依旧要还,不论她需不需要,这条被她救下的命,打从开始就该物归原主。直至最后,他终于无法再欺骗自己只是逢场作戏,他无法那样坦然,他不会知道对方对他存有怎样的心思,所以他只做自己能做到的事。

  他缓缓阖上眼睛,伊诺的面容逐渐模糊,到了最后化为一道白光消逝。

 

  ──以命抵命,便是我最后能做的事。

 

  好啦,这下真的正式完结了。写作计画排得很满,可能会有好一阵子看不到我,可能很快就看到我了(嗯?

  之后大概会有比较大的消息宣布,但也是之后。找个时间我会写篇落落长的后记XD我被他曾残害这么多年总算可以暂时喘口气了,然而只是暂时。

  我会修它的,恩。各位朋友们,如果先行看过了这版,请你们重修版一定要重看一次,因为内容会非常不同(???

  时间预计是在今年,我今年一定会开始修,应该也能在今年修完。感谢各位这些日子的陪伴,我们下篇作品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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