凍結

总在不知不觉间娱乐了自己也娱乐了大众。

【他曾】二十、亦真亦假02

  
  
  
  席娜所在的位置剧烈摇晃,原先就有些斑驳的墙面倏地往内部倾倒,席娜一愣反射性回避,却发现四周死路一条,她似是赌一把地拿出数把掌心雷,对着前方猛然开枪。
  枪响不断,房间内部尘土飞扬,杀出血路的速度仍旧比不上墙面崩塌的速度,旁边的墙砰一声往席娜的方向砸,她没注意到后方,依然拿着掌心雷就是一排扫射。直到她意识到一大片墙的碎块往她的手臂砸时已经来不及了。
 
  『咳咳、咳──!』她的左手被压在下方,还好右半边的墙还算安好她才能勉强保住一条命。不过这一压,手环坏得彻底,原先照明的光芒顿时暗了下去,她又得回归最一开始的摸黑状态。
  她用仅剩的一只手射开压在左手上的碎块,无奈数量实在太多又太大,她的左手还是无法离开分毫。
 
  『完全没有知觉,不过依照压下来的力道可能骨折了……』帮派出生的耐痛度都很高,席娜无法用痛觉去衡量自己的伤严不严重,真用这种方法大概所有重伤会有一半以上被她视为轻伤。
  她完全放弃了让左手脱困的选项,只希望爆炸这么大跟着她一起进来的人不要有事,如果没事,应该过一阵子就能等到救援。她想想,又对着崩塌的墙面进行连续射击。
  这回残破不堪的墙面直接被她打穿,她看见自己刚刚走来的那条路,爆炸似乎是从那个方向来的,另一边的路因为爆炸也完全暴露在她眼前,她的运气不错,被打穿的墙面后方居然有照明,至少还能看清自己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的左手有一半都被压在瓦堆底下,手肘上方有点擦伤,其余倒是没什么事。碍于手的缘故她的视线受阻,几乎被困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帮里的每个成员身上除了手环之外还有紧急求救器,只要遇到突发状况就会自己发动。
  刚刚一堆瓦砾往身上砸时,她有听见轻微的哔哔声,大概是求救器的声音。过了这么久席娜还是不太清楚求救器的标准到底是什么,不过现在看来,手环坏了绝对是其中一个选项。
 
  砰砰砰砰──
 
  她听见此起彼落的枪响,看不见人的前提下席娜不敢贸然出声,他们还无法确定是否有叛乱党留在天罗内部。
 
  『小娜、小娜──小娜,妳在吗?』
 
  之后又是一连串枪声,看来这一带确定没有人了,父亲不可能做出错误判断,犯让人知道自己位置的低级错误。不过席娜没想到一点,现任首领的智商在遇上自己女儿的情况下会呈负数增长。
  席娜举起右手,对左手上的瓦堆开了几枪。现任首领似乎注意到自己这边的动静,她听见脚步声由远而近,途中还伴随好几声枪响,大概是破坏瓦砾用的。到了很靠近自己的位置,现任首领不敢再开枪,开始留意脚边专注寻找女儿的身影。
 
  『小娜!』
 
  席娜感觉到左手上的压力逐渐变轻,最后回归自由,她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原本想说些什么却在看见父亲之后全数吞回肚子里,露出无奈的苦笑。
 
  『父亲我──』
  『妳快把我吓死了妳知不知道!』父亲猛然抱住她,拥住她的臂弯还微微颤抖,『刚刚一连串爆炸的时候联络不上妳,我以为妳出了什么事,还好没事、还好妳还在这里……』
 
  席娜靠在她觉得最温暖的胸膛上,用右手轻轻拍了现任首领的背。
 
  想说的话很多,一瞬间茫然的恐惧也不是没有,只是她一时忘了她并不是一个人,她还是有个避风港永远护着她、等她回来。
  思及此,千言万语顿时浓缩成了一句话,『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她倚在父亲的胸膛轻道。可能这样就够了,她想。
 
  她心中最坚强的人其实还是会担心害怕,只是他担心的人从不是他自己,而是他的女儿。为此,席娜总想把一切都做到完美,只为了不让父亲担心。但她忽略了一件事,天底下哪有不为子女担心的父母呢?
  明明出任务受伤是在所难免,却总是一脸紧张的样子,或许父亲这个习惯一辈子也改不过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绝对不能跟父亲一起出任务,她的存在很可能让父亲受到伤害,原先的判断能力荡然无存。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看到父亲焦急的脸庞,那一点都不适合他,席娜还是习惯父亲的笑脸,或是偶尔带点的糊涂跟遇上重大战役时的冷静果决。所以她告诉自己不要再受伤了,绝不要有下次。
 
  『父亲,刚刚一路过来你有看见其他人吗?』他扶着席娜慢慢起身,席娜看向自己不听使唤的左手,大概骨折了没跑。
  『没有,我走的那条路上几乎什么也没有,我发现了一间房间,里面很暗,我用手环进行照明之后在那里看见成堆男女的衣服。再后来,就一连串的爆炸,我这边的墙面被炸开,刚好是往我的反方向倒所以我没事。』
 
  现任首领仔细确认了席娜身上的伤,确定都没有太严重的伤口后才放心,『然后我就收到妳的求救器讯息,之后就在这了。』席娜点头,跟父亲要了一些绷带将自己的左手缠得死紧,确定固定之后就不管它了。
  『我也在这个房间看见很多散落的衣服,还有一点点血迹,在我们来这里之前可能有发生过争斗,不过血迹面积不大,可能也不是什么太大的斗争。』
  到现在她还是想不透衣服为何会大量出现在几乎废弃的宅邸内,如果说是突然发生叛乱,因为慌张窜逃的关系落下几件衣服还在合理范围。可是大量出现的话就完全不符合常理,她有预感这是个关键,但是没有任何线索。
 
  仔细想想,在通讯被强行中断前琉恩似乎叫她马上离开?是因为知道内部不安全混入奸细还是其他原因?席娜不敢妄下定论。
 
  砰轰──
 
  又是爆炸,她和父亲因为席娜的伤还没有离开一边墙面已经坍塌的房间。蓦地,他们眼前的墙面在一声巨响后化为碎块,原先已经是死路的位置有光照了进来。然后,渐渐的浮现一道人影。
  席娜警觉地掏出掌心雷,现任首领的态度也变得十分严肃,手中的枪直接上膛。
 
  『咦?』人影渐渐清晰,席娜错愕地看着前方,握着掌心雷的手垂了下来,『琉恩?』
 
  现任首领在看到人的剎那就将枪放下了,琉恩缓缓朝他们走来,身上的血腥味很重,穿在身上的衣服残破不堪,还染上不少血迹,看起来应该经历了一场激战。
  『终于找到了……你们怎么会跑来?』琉恩在他们面前停下,锐利的眼神在席娜的身上游移,似是在确认对方的伤势严不严重。
  『听说天罗出了点问题,所以和父亲还有一些帮里的人来支援。你知道是谁密谋谋反吗?』琉恩的视线定格在席娜的左手上,不着痕迹蹙起了眉。
  『嗯,都处理掉了。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禁药,喝了之后威力会大增,那是天罗技术部近期致力研发的药品,然而还没经过实验判定对人体有没有害,所以一直没有运用在实战上。大概在技术部分混了不该混的。』
 
  席娜点头,她对于别帮的技术项目涉猎还不深,干脆保持沉默,『妳也不怀疑一下就这样相信了啊……』这究竟是单纯还是好骗还是因为很信任他?
  『我相信你不会骗我。』她笑着,琉恩原本想说的话全噎回肚子里。
  『妳还是要适应怀疑一下,要是以后遇上会易容或是变声的敌人呢?』说得语重心长,琉恩说的的确有理。现任首领听完后又将枪对准他,『那你要不要证明一下你说的是真是假?』笑得十分灿烂。
  『……』妈的,这女儿痴又发作了。
 
  『妳的手怎么回事?刚刚断讯的时候弄的?』闹剧结束后琉恩又将注意力一回席娜的左手上,席娜除了点头之外没说什么,当时墙面坍塌时她也非常无奈,而且根本没有地方躲。
  『既然你出现在这里,老罗呢?他安全吗?』现任首领突然发话,他从刚刚就一直盯着琉恩看,发现对方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宝贝女儿身上时他一把火准备爆发,不过看在对方是在担心席娜伤势的份上,他「暂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也只是暂时而已。
 
  『我已经好一段时间没看到首领了,他们开始在帮内大肆破坏后,我掩护首领离开,一个人回到这里,确定都没有奸细之后想再连络首领,手环已经是无人回应状态,现在正在找他。』
  『掩护他离开是指掩护到外面还是暂时安全的地方?』现任首领问。
  『安全的地方。如果能冲到外头的话我就不会在这里了。』
 
  对他的解释两人都没说话,席娜倒是一直盯着他看,看到琉恩本人都不自在地咳了几声她才收回视线。会一直盯着一个人若是问席娜她也答不上来,就这样看着人家恍神恍了好一阵子,她莫名耳根一红。
 
  太诡异了,怎么遇上他就这个样?
 
  还好琉恩没多问,问了她就尴尬了,赶紧提起精神思考一下首领的去处。琉恩从他们的反方向位置走过来的,照理说席娜他们没去过的位置他应该都找过了。
  而帮派这里除了一堆有的没的的房间之外,其他人传来的讯息是周围一片废墟,大概也没什么发现。所以首领并不在领地内吗?这显然也不可能,外围几乎是危机重重了,不过相比建筑物内还是安全一些。
  如果连建筑物里有一堆内奸的情况下都能逃脱,没道理联系不上人,唯一的可能就是还在屋内,可是在哪呢?刚刚琉恩一路走来都没看见人了,他们这边也没有,现在爆炸把所有路都炸开,也没有第三个方向了。
 
  『刚刚我走过来的方向其实还有地方没去。』在思考陷入死胡同时琉恩突然开口。
  『那你怎么先往这边走?』问话的依旧是现任首领。
  『我听到爆炸声啦!』这回答倒是噎得对方不说话了,不得不说,挺实际。
  『咳、总之你先带路吧,你有走过比较熟。』
 
  现任首领意识到自己问的问题有点蠢之后连忙转移话题,席娜还停留在自己父亲怎么突然间智商下降的疑惑当中,琉恩倒是看得清,八成是女儿痴的病又发作了。
  他们缓慢行进,以琉恩为首往他刚才走过的路线前进。不过那两人的视线时不时往席娜的手上招呼,着实让她备感无奈。
 
  『别再看了,不会更好也不会更糟了。』
  『这怎么行,要是一个不注意更严重怎么办?』他们难得异口同声,席娜听听觉得有理便不说话了。不过若是可以,她还是希望他们把注意力用在更值得的地方。
 
  最终,他们停在一扇门前,跟一开始席娜进去的房间样子差不多,看起来也一样破旧。不过刚刚的爆炸动静这么大,没波及到这里也是神迹了。
 
  『娜娜,我看妳别进去了吧。现在到处都可能坍塌,妳已经受伤了,真遇上可不好脱身。』
  『可是──』
  『没什么可是了,小娜妳就待那。』她还想说话,父亲却跟琉恩同一阵线,两人已经利索地把门破坏了,一个弹指的时间席娜就看不见人影。
 
  琉恩殿后,确认席娜还待在外面后便带上门。天罗的建筑在内奸事件之后已经残破不堪,自然不会有什么照明,他跟现任首领摸黑在房间里探来探去,倒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忽地,现任首领似是踢到什么,他反应很快地稳住身子,随后开启手环内的照明功能看个仔细。
 
  『你不会早点拿出来嘛!』琉恩此时也顾不得什么辈分,直接朝别帮首领吼了下去。
  『你不也没拿吗。』某人斜睨了他一眼,大家都忘了你还好意思生气?琉恩一个心塞,不说话了。
 
  现任首领往脚底一照,刚刚踢到的居然是个人!他蹲下身端详,来人身上没有太过严重的伤,但是没有意识……等等,他将手往鼻子一探,已经没有呼吸了。现任首领倒抽了一口气。
  如果是尸体,那真是个保存得意外好的尸体,甚至健康过头了。一般人死亡后脸色是很苍白的,但是这人几乎健康得就像睡着一样,要不是他察觉不对探了探鼻息恐怕还不会发觉。
 
  还是说是什么他不知道的传染病?他继续拿手环照起对方的身体,原先身上穿的白衬衫已经染上血迹,除了脖子上的伤痕之外其他地方几乎是完好的。他将手环往脖子一照,心里登时一凉。
  脖子上的伤口是两个细小的孔洞,他曾经读过这方面的书籍──那是血族的咬痕。
  从上面的痕迹来看大概是不久前咬的,血族若是死亡会引发大动静,他们不可能没察觉到。再来从古至今还没有人能够胜过血族,除非数量上差距太过悬殊,但以现在的条件来看也不成立。
 
  那家伙绝对还活着,他心里也是有底了,这要是再想不到就真的藐视他的智商了,『你刻意支开她为的是什么?』他听见子弹上膛的声音。
  『没什么,只是意外首领居然到现在才发觉,看来我还是高估了你。』琉恩笑着,枪对着现任首领的脑门。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依旧面不改色。
  『你确定你现在有立场问我问题吗?』枪又凑近了些。
  『区区一把枪你觉得我有少被指过吗?』他冷笑。
  『也是,以你的身手要躲掉不是什么难事,但是你女儿呢?』他心头一震,『若是平常大概也是没问题,我跟娜娜好歹认识这么久了,她的实力我是知道的。可是她现在带伤呢。』
 
  他的软肋是谁根本不是秘密。现任首领叹了口气,他也是大意了,居然因为席娜的关系而对对方一点戒心都没有,这可是人生的大污点!
 
  『我们在房间看到的衣服都是你干的吧?血族将人血吸干后连尸体都不会留下,那自然就只剩衣服了,这也能解释那些衣服上面不太寻常的破损。

  过来只要算准我们来的时间点制造你被困住的假象,利用地势优势蒙骗我们,以我们的交情来说自然不可能怀疑你,真是演得一手好戏。』
  『厉害,看来智商回来了。』琉恩倒没否认。
  『不过我想不到理由。看老罗对你的信任程度下任首领肯定是你,那么你谋反甚至杀人又是什么意思?』
  『这你不需要知道,还是先想想怎么脱困吧。』
 
  这着实说到他的痛处。他身上没什么伤要撤退是轻而易举,可是席娜呢?她受的可不能算是轻伤,虽然她本人没坑半声,但被垮下来的墙面直接压住不是开玩笑的,做父亲的都快心疼死了。
 
  『父亲、琉恩,你们好了吗?怎么那么久。』席娜用掌心雷朝门开了几枪,那残破的门果然禁不起子弹,毫无悬念地倒了。她推门进来,现任首领已经将手环的照明关起来了。
  『小娜,不要待在这里,快出去!』
  『什么?』她一愣,显然还没反应过来。琉恩则笑着朝席娜上方快要坍塌的墙面开了几枪,血族的夜视能力自然没话说,动作也一气呵成,快得席娜还没反应过来,上方的瓦砾就全部垮了下来。
 
  现任首领一见情况不对,直接将席娜往门外撞,自己一头栽进里面,瓦砾从高处落下的伤害也不是盖的,现任首领闷哼一声之后就没动静了。
 
  『父亲!』她着急吼着,无奈原本就带伤,现在受到冲击更是动弹不得,『琉恩,快点救他啊!你怎么还愣在那!』
  『娜娜,不是刚刚就叫你别进来吗?』他忽地移动到眼前,席娜着实吓了一跳,是瞬间移动。
  『你……在说什么?』门外的光线虽然不算亮,但想看清楚一个人也够了,琉恩的眼睛已经变成红色,不知怎地席娜觉得颜色跟上次比起来淡了一些。
  『改朝换代的时候到了,老人就乖乖在上面看着新一代掌权人成长吧。』琉恩一笑,席娜顿时觉得心底窜上无止境的寒意。
 
  『住手!』
 
  一声巨响,地面开始剧烈摇晃,而琉恩又对着已经被瓦砾掩埋的房间开了好几枪。



  天啊字数爆了……(远望

  下章殿下回归!

 

  他曾已追上巴哈最新进度,过来的更新时间将与巴哈同步,每周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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