凍結

总在不知不觉间娱乐了自己也娱乐了大众。

【同居三十题】三、半夜一起看恐怖电影

   

  

  

  贺朝怕鬼四舍五入算是个秘密。

 

  除了天知地知他知谢俞知,姑且还不存在第五个人。

 

  谢俞手上拿着前几天从书店顺手买来的中间民间怪谈,稍微意思意思翻了一下,内容倒没什么特别的,全是些没有营养的无稽之谈。不过他一直感受到一股视线,某人正从不远处用哀怨的眼神看向他──手上的书。

 

  呵,看来怕鬼这点还是一样没什么长进。

 

  「你打算看到什么时候?不上课了?」谢俞把书丢到一边,终于抬头直视贺某人的眼睛,表情似笑非笑。

  贺朝顿时把理论的勇气都喂狗,讪讪一笑,开始胡扯:「说什么呢老谢,我这不是在等你吗?」

  谢俞挑眉,颇有兴致地把一旁的书捡起来,不慌不忙对上贺朝如临大敌的眼神,道:「是吗,我看你刚刚盯着这书看了挺久,不如我一起拿去好了。」

  「老谢,我劝你善良。什么都好说,放下你手上的书!」

 

  谢俞恍若未闻,直直朝贺朝的方向走去,那本民间怪谈看上去沉甸甸的,谢俞倒是拿得毫无压力。贺朝还在走神,谢俞已经走到他面前,平常看一眼都像欠他八百万似的,今天倒是难得弯了弯嘴角。

 

  贺朝看着那张脸越来越近,心头小鹿狂跳。操、不是、不会吧?今天福利这么好的吗?他有些紧张,不自觉地闭上眼睛,又像是不舍,偷偷开了一条缝暗中观察。

 

  然后他就看见谢俞绕过他的脸,鼻息打在他的耳廓,似乎还笑了一声,轻声说了一句:「走了傻逼。」

 

  那本怪谈早不知道被扔到哪去,反正是不在谢俞手上了。

 

  「……」

 

  贺朝一时无法言语,厚如城墙的脸皮竟是泛起了红,一点点的从脖子攀上脸颊。过了一阵他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罪魁祸首还笑着倚在门上观赏他的糗样。这把气差点没缓过来,贺朝憋了许久,才从喉咙里吐出一句脏话来。

 

  他难得不怂了,脑子一热就朝着谢俞大喊:「老谢你有本事撩就得有本事负起责任!」

 

  谢俞哪里理他,头也不回走了,走得不留情面。

 

  贺朝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无情,他抬脚跟了上去,正巧听见空气里带着男朋友笑意的一句「我有本事撩自然有本事跑」,瞬间气结。

 

 

 

  贺朝最近很认真严肃地思考一个问题,他觉得自己应该要信奉科学,避开没有毛用的玄学,坚信科学的力量,别去为那些不值一提的东西伤神。他想着想着,越发慷慨激昂,就差没在课堂上高喊着我他妈想得真对。

 

  想象力就是你的超能力,这句话一点也不假。贺朝感动了天感动了地,只可惜没感动到自己的勇气,以至于他想到某些没有脚又没手没头的东西时,好不容易涌上的勇气通通吞回肚子里,再次怂成一团。

 

  旁边同学看着他们金融男神丰富至极的脸部表情,时而傻笑时而纠结,有时还会间歇性抽蓄,开始担心起他们朝哥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

 

  一节课的时间漫不漫长取决于用什么方式消遣,至少对贺朝来说,这节课是漫长的。在他不知道多少次因为脑内幻想出的红衣女子想要逃离座位时,下课钟声才终于传进他脑袋里。

 

  随后同学就看着他们系的传奇,那位伟大的金融男神,不带任何风度、脚底抹油地跑了。同学一脸莫名其妙,只得转身问:「朝哥最近有什么项目要忙吗?」

  「你问我我问谁?你不如问问那个医学系的大佬,他知道的机率比较大。」

  「靠,又不是不要命了,要有勇气问他我不如问朝哥。」

  「算了吧,神的想法我们凡人不懂。」

  「……」

 

  贺朝选手溜达到了医学院附近,谢俞还没下课,专业课似乎是连着上的,他想了想,决定去买个食物到男朋友院里蹲点。贺朝去贩卖部顺了两瓶饮料,找了个视野良好的地方坐下,开始他的偷窥……关心男朋友的大业。

 

 

 

  谢俞坐在教室里,教授正说到兴头上,对外头的喧闹浑然不知,自顾自说得很高兴,他转了转手上的笔,笔记本内页已经被他戳得千疮百孔,数十个黑色的孔洞遍布,几乎没有地方幸免。

 

  「跟你们说啊,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

 

  有完没完。

 

  说上课内容就算了,说自己过往情史,谢俞可对这种事一点兴趣也没有,他果断把东西收好,前面讲桌的教授依旧滔滔不绝:「哎你们这些做法都太老土了,连我那个年代都不管用了,这个追女人啊──」

 

  谢俞直接从后门走人。

 

  一出门口就看见一个人影,这人倒是难得没做妖,老老实实待在椅子上,一旁还放着两罐冒着水气的饮料。谢俞朝他的方向走去,贺朝一跟他对上眼,眼睛随即亮了起来。

 

  「老谢。」

 

  贺朝把其中一罐递了过去,谢俞没怎么注意,转开就喝,喝了才发现他妈是贺朝喝过的。他面无表情,看着贺朝笑得像个傻逼,莫名被他的样子逗乐了,心想算了,饶你一条狗命。

 

  一回到家,他突然感觉贺朝有些诡异,常常盯着他发呆,问了也不答,或是喊了一声名字,又匆忙移开视线。

 

  更年期到了?

 

  未免太快了吧。

 

  「那个小朋友……」

  「有屁快放。」

  见他的情况有点不对,贺朝也没那个胆再说没事了,连忙讨好道:「那个就是……我最近对物理学特别有研究。」

  谢俞顿了一下,显然对这答案始料未及:「啊?」

  「你不觉得物理学真的对人类社会的进步有很大贡献吗?」

  「不觉得。」

  「……」这天还能不能聊了?

  好在贺朝的字典里刚把放弃给放弃掉了,补上了再接再厉:「就是我们人类要多崇尚科学,生活才会越来越美好!」

  「讲重点。」

  「我物色了几部玄学片,想让你跟我一起看。」

  「……」这他妈跟物理学什么关系?

 

  隔天就是假日,谢俞没答应也没拒绝,贺朝当他是答应了。隔天一早就跑去物色好的片子,当然他那没被感动的勇气连直视玄学片的封面都有点勉强,是闭着眼睛瞎蒙的。

 

  拿去结账的时候店员还一脸迟疑问他:「同学你真要借这个?」

  贺朝什么没有,就是戏特别足,马上装的一副淡定脸:「有什么问题吗?」

  店员显然很吃这套,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同学你胆子肯定很大啊,这是最近最火的一部片,据说一放出来绝对会有尖叫声!」

  「……」贺朝面上平淡,心里已经开始骂娘,「是吗。」

  「是啊!据说这部片的特效跟音效特别惊人,然后──」

 

  然后了什么贺朝完全没听进去,他的脑袋里只剩下四个字:恐怕要完。

 

  谢俞等他等了好一阵子才等到人,贺朝租了片子后又顺带去附近买了包爆米花。只是某人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谢俞皱眉,伸手跟他拿了片子。不拿还好,一拿就连谢俞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微妙。

 

  贺朝忐忑不安,见男朋友久久不说话,变得更紧张了:「怎么了?」

  「没什么。」谢俞顿了顿,「你确定要看这个?」

  「你知道这部片?」

  「听过。」谢俞转身进了房间,过了半晌才出来。出来后往贺朝的手里塞了个东西,随后拍拍他的肩膀道:「我看出你的决心了。」

 

  贺朝打开手,发现是一对耳塞。他一抬眼,就看见男朋友略带同情的目光,简直不能忍,他咽不下这口气,耳塞是绝对不能戴的。

 

  等午夜一到,谢俞准备放片子时发现某人已经把耳塞丢到一边,露出视死如归的眼神。

 

  「行吧朝哥,我敬你是条汉子。」谢俞面无表情地把片子放进光碟机里。

 

  贺朝觉得他似乎离死亡更近了一步,但小朋友在旁边,怎么样也不能怂!

 

  反观谢俞,一点心理压力也没有。他吃了几个爆米花,时不时在电影放了一阵时看了看隔壁观众,确认对方还活着,又为了自己耳朵着想,贴心地往某人嘴里塞爆米花。

 

  谢俞根本没怎么把内容看进去,于他眼里,就是群黑灯瞎火的诡异东西在眼前晃,他判定画面恐不恐怖的依据其实很简单──只要他的右手被抓得很紧大概就是很恐怖的意思。

 

  恐怖片特别懂观众的心理,时不时出现几个假血脸,几乎占满了萤幕,他的右手简直像废了,还听到夸张的咳嗽声,肯定是贺朝被爆米花呛到了,自己真是有先见之明。

 

  片子结束,他想要起身,发现自己的右手被抓得死紧,贺朝的脸色泛白,整个人摊在沙发上,还不忘抱着他的手,彷佛抓着人生的希望。谢俞看了看,很清楚对方不是叫累了,大概是咳累了,毕竟被呛到好几次。

 

  「朝哥,你还行吗?」谢俞拍拍他的脸,生怕这人就这样眼前一黑晕过去。

  「我快死了老谢,我跟你说,如果我真的死了,你千万不能跟我一起走,你要好好活下去!」

 

  看来好得很,谢俞转身就走。

 

  不过贺朝没给他机会,整个人像八爪章鱼缠了上来:「老谢你这么冷酷,你会失去我的!」

  他整个人的重量压在谢俞身上,双手双脚并用缠住他的身子,谢俞拿他没办法,只得问:「你到底想干嘛!」

  「我需要补充能量!你亲我一下!」

  「我去你妈补充能量!」

 

  贺朝一米八五的身高在此刻占尽优势,谢俞努力了一会儿,还是没法把人甩下来,只好直接让他抱着,往房间去。一进到房间,确定摔下来人没事后他果断做了一个手势,把人往床上一砸。

 

  贺朝摔进柔软的床铺里,他对上男朋友居高临下的脸,感觉到自己的小命似乎要不保,连忙干笑几声:「那个老谢,你听我解释──」

 

  回答他的,是谢俞近在咫尺的脸还有侵略口腔的气息。

 

  谢俞老早就把灯关了,是真正意义上的黑灯瞎火。谢俞的吻一向具有攻击性,他仔细描绘贺朝唇的轮廓,一边又啃又咬的。

 

  贺朝傻了好半晌,幸福来得太突然,他竟不知所措。他家男朋友难得主动了一次,他很严肃思考自己究竟要不要夺回主动权,就怕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

 

  谢俞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发什么疯,他就是想亲他,莫名的、没有任何理由,或许是看这傻逼傻愣的样子很有趣,又或许是他一时心情好,也或许是──因为他是贺朝。

 

  因为他是贺朝,是他那个傻逼男朋友。

 

  他想,这大概是要继续折腾下去了,他一边亲一边想,不过在那之前,他可能还是得把不知扔哪去的民间怪谈检回来,毕竟某人这个胆量实在是不行。以至于贺朝隔天一早醒来看见放在床头柜上的民间怪谈时,吓得把人抱得死紧。

 

  当然,那又是后话了。

 

 

  等我写到第十题时解锁一个消息。

 


幫你轉下,不用太感謝我

良心年更绝无欺瞒:

我求求你们来找我约文吧……我真的好穷我买不起汉服了……
很便宜的真的很便宜的毕竟我水平也就那样……
救救孩子吧

【同居三十题】二、一同外出购物

   

  

  

  贺朝和谢俞一起出去买东西的机会不多,两人的课表几乎是满堂,难得放假谢俞又得留下来做实验,时常面临一人有空另一人没空的窘境。

 

  贺朝是个闲不下来的人,有事没事就喜欢网上冲浪,看着看着,发现本校校友人才辈出,帖子挺多,其中有个主题帖吸引了他的注意:《问暗恋对象喜欢什么,他回答了直接照做算套路吗?》。

 

  贺朝是个戏多的人,这是全清华都知道的事;贺朝有个心爱的小朋友,这也是全清华都知道的事。他看着主题帖,随即脑子一抽,似是想到了什么,一旁同学看他们金融男神手机看着看着开始傻笑,莫名担心起朝哥是不是前几天撞了脑袋。

 

  谢俞这节专业课刚下课,今天系上教授集体开会去了,医学系赚了一个小小的假期,他今天过来没课,刚回到家想小睡一下,手机登时震了几下。

 

  哥的背影真他妈帅气:小朋友。

  XY:?

  哥的背影真他妈帅气:帮我个忙,系上同学有个暗恋物件,想送东西给她,请我帮忙出个主意。

  XY:你跟你那同学关系不好?

  哥的背影真他妈帅气:???

  XY:就你那品味,不是帮忙搞砸的?

  哥的背影真他妈帅气:……

  哥的背影真他妈帅气:没有你这样说你男朋友的,我的品味怎么了,你不是每次都有收吗!

 

  谢俞心说那是被你硬塞的,谁他妈收了。

 

  哥的背影真他妈帅气:好了,你帮忙出出主意,觉得送什么好?

  XY:不出,别吵。

  哥的背影真他妈帅气:我看玫瑰花挺好的,你觉得呢?还是买个手炼什么的,就像我们手上那条?还是干脆老土点帮忙送个饭?

 

  对面沉默了一下。

 

  哥的背影真他妈帅气:我看就玫瑰花吧!

 

  谢俞没再回讯息,他甚至没想明白那个傻逼跟他说这些究竟想干嘛,他什么也没回还能自得其乐,不愧是顶级流量。他把手机丢到一边,这次什么也没管,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当他意识到事态开始严重的时候是在某天中午,医学系一直都很忙,最近更忙了。谢俞忙得连来送饭的男朋友都没理,自然没意识到背后一连串小动作。

 

  他收到了一个匿名礼物。

 

  送他礼物的人一向很多,特别是这种突然出现在位置上的。由于中央空调的威名没几个人敢正面送礼,但依旧不影响他的超高人气,全部反映在匿名礼物上,只是他通常看都没看就把东西扔了。

 

  事务繁杂,他实在不太想在礼物上浪费多少时间,他拿起来,盒子很小,却意外的有些沉,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他本来想直接扔垃圾桶,后来脑袋里晃过某傻逼念经般的礼物意见,顿了顿,鬼使神差把东西留了下来。

 

  送他礼物的大多是妹子,品味上应该还可以,其实不管是谁,品味大概都甩那个姓贺名朝的好几条街。谢俞把礼物拆了,把盒子打开的时候他愣了好一会儿。

 

  ──那是一朵玫瑰,一条手炼,还有一张老土至极的字条,写着「不用太感动」。

 

  谢俞瞟了眼不远处某人刚送来的饭,陷入了沉思。片刻,他拿起手机,难得主动联系了某人。

 

  XY:后来你那同学怎样了?

  哥的背影真他妈帅气:???

  哥的背影真他妈帅气:礼物那个吗?还能怎样,居然驳回了我的建议,难怪追不到人家。

 

  真的接受了更追不到吧。

 

  哥的背影真他妈帅气:不说这个,你吃饭没有?

  谢俞看了眼还在冒热气的饭,睁眼说瞎话:吃了。

  哥的背影真他妈帅气:吃了就好,注意身体,你们系丧心病狂的,不是人在干的。

 

  手机那头贺朝还在叨叨絮絮,谢俞看他说天说地就是对礼物的字三缄其口,口风紧得很。还真当别人是傻子,就他那个字还有谁能写得出来?谢俞对着手机「嗯」了一句,之后果断冷处理,手机关了隔绝一切噪音。

 

  他又开始处理未完的实验数据,礼物丢在一旁,明明什么也没有,他却觉得有股目光不断盯着他看。

 

  他放下手边动作,准备把那个碍眼的东西丢了,但真正拿到手里他却觉得这盒「东西」意外烫人,沉得很。

 

  算了,他还是把礼物扔到一旁去,决定放那「东西」一条命,他想着想着,脑袋里突然浮现某人的蠢脸,谢俞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像没事一样走回实验台。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看起来像是在笑,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五味杂陈的感觉,他一整天的实验都做不下去,后来还真的老实吃了饭。

 

  「简直是疯了……」

 

 

 

  贺朝盯着手机萤幕看,差点把眼睛看出花来,但除了一个嗯字之外,什么也没等到。他一边摆弄手机,但不论横看竖看,还是没有增加任何内容,他有点不敢置信:「不是吧,难道没讯号吗?这没道理,明明就满格。」

 

  他想了很多种可能性,就是没想到或许是谢俞不想理他。这个选项被他下意识排除了,哪怕是真的也抵死不认。

 

  所以小朋友到底收到礼物没?喜不喜欢?会不会当作垃圾丢了?他几乎是用尽骚扰谢俞的力气才压下询问的冲动。他特别百度过,上面有交代礼物这种东西,就是送出去后不可过度追究,不然会招致反效果。

 

  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算了,烦恼什么的都见鬼去吧,哥这么帅,小朋友怎么可能把礼物丢了?贺朝想啊想,心里美滋滋的,自我感觉不是一般良好,大概是背影给的勇气。

 

  谢俞回到家的时候,贺朝已经弄好饭了。打自同居开始,他们两人找了时间点了厨房技能,想着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能凑在一起吃饭的时间少到想骂娘,搞得厨艺没处发挥。

 

  「老谢,可以吃饭了。」

 

  贺朝穿着围裙,把菜捧了出来,看起来竟莫名和谐。谢俞在门口脱鞋,听见喊声微妙的「嗯」了一声,进屋后一个拋物线把包包丢在一旁沙发上,也到厨房去帮忙端菜。碗筷都摆好后他添了一碗饭,筷子伸向眼前的清蒸鱼。

 

  「这东西应该能吃吧?」

  贺朝显然不满他的质疑,辩驳道:「说什么呢老谢,朝哥出马,自然是人间美味。」

  是不是人间美味吃了才知道,他想反正要是真难吃,顶多去洗手间一趟。没想到一吃下去味道还真的不错,「可以啊朝哥,居然真的能吃。」

  「那是自然,特别是你爱吃的,味道可好了。叫一声哥就每天给你做,你看如何?」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两人都忙得够呛,就算贺朝有时间,谢俞也不一定有空。但他还是毫无负担地喊了一声「哥」。清蒸鱼还叼在嘴里,那一声「哥」清清冷冷,贺朝竟是听出了含糊的感觉。

 

  狠还是俞哥狠,贺朝咳了好几声,才把卡在喉咙里的饭咽下去。

 

  「小朋友你可以啊,套路越来越深了。」贺朝咳得眼泪都出来了,旁边的人还在死没良心地撑着一只手笑着瞅他。

  谢俞即使笑着,看上去还是给人冷酷的感觉,但或许是贺朝的男友滤镜特别严重,看在眼里觉得非常可爱。想着小朋友真可爱的贺某人还没回神,就听见一句:「还凑合吧,也就套路一个你。」

  「……」行吧,观赏费就用笑容抵了。

 

  真他妈,敢不敢别那么撩?是男人就该正面上、堂堂正正耍流氓!想是这样想,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特别的怂。

 

  谢俞看着他一脸苦大情深,莫名心情很好,决定再送他个好消息:「我明天没课。」

  「嗯?」

  谢俞撑着下颚的手没有放下,他用左手把碗筷推到旁边:「调课,可以陪我男朋友。」

 

  贺朝的眼睛亮了起来,果断把明天的课都翘了。

 

  隔天,两人难得一起出门约个会。贺朝看见谢俞的手上除了原本的手炼之外又多了一条,心情登时用开根号的速度往上冲,他努力压下嘴边的笑意,但微微勾起的尾音还是出卖了他。

 

  「新手炼啊?」

  谢俞瞟了他一眼,表情淡漠:「别人送的。」

  贺朝笑得眼睛瞇成一线:「是吗,谁的眼光这么好,就是差了我一点。」

  谢俞:「……」行吧,你高兴就好。

 

  他们在路上晃着晃着,平常日的街上没有太多人,最后晃到了书店去,贺朝一路上都在哼歌,只差没昭告全世界他现在很爽。

 

  谢俞冷眼旁观,弯进去书店一个区块,拿了几本中国民间怪谈,无视贺朝惊悚的眼光,直接结了帐。

 

 

  开始检讨结尾为何都如此沙雕。

 


一觉醒来

深夜了睡不着,总想着上来说点东西,可能过几天我就删了,也可能一直留着。
 
我是个怪人,我从出生到现在几乎没有喜欢过什么,似乎从很久以前,就缺乏那样的东西。没喜欢过人不是什么多了不起的事,世上应该不少单身主义都跟我差不多,但是没喜欢过什么事物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好象多了这点就彻底成为一个异类。
 
有亲友曾经问我:为什么总感觉你永远存在一份理智,好象没有什么能让你打从心底喜欢?
   
其实,还是有的。
 
就象我刚开始写文是在我高中那年,为了写出脑海裏的场景动的笔,好象眼睛一闭上,我又回到那年,岁月匆匆,好几个年头转瞬即逝,就好象只是睡了一觉。
  
至于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因为最近实在太多人关心我的感情问题,一直希望我谈个对象,觉得我是自己把别人拒之门外,我实在很心累,我没有拒绝过任何事,人或事都一样,我只是没有感觉而已,不参加联谊不特地认识新朋友,只是因为懒而已,而且我也累了。
  
「没喜欢什么为什么还能写出爱情小说,这是怎么办到的?」
 
我很难回答这个问题,我是个文手,我也是个人,我不可能全知全能,这世界上这么多事,我不可能每样都会,但若只有我会的事情才能写出来,那我配当什么文手?
 
我是没特别喜欢过什么,但我不是不能理解喜欢。我还是有喜欢的东西,只是很少,只是我很理智,所以别人否定了我的喜欢。
 
例如我尊重真挚的爱情,例如我也有喜欢的cp、喜欢的角色。
 
时间不早了,如果你不幸读到我的废话连篇,那我先道个歉,不打tag,吵到的只有fo我的人,跟你们说个抱歉,很常推荐扰民干话还特别多,但我最近的状态是真的很糟,不会影响更文,还没有到那种地步,也或许我明天醒来又没事了。
 
晚安。

【冰秋】追一个神仙画手

有一種喜歡轟轟烈烈,翻雲覆雨不得善終。
  
有一種喜歡恬靜安逸,細水長流溫吞靜謐。
  
洛冰河的喜歡純粹,就是一個沈清秋,真摯卻卑微。
  
而我的喜歡特別簡單,沒有任何花樣也不新奇。
  
——是你。

属芜菁:

·[03:30]写手洛*画手沈
·沈老师生日快乐!!!今天也是要吹爆神仙劳斯呢hhhhh


0.
「很多感情到了最后也不过是相识一场,无疾而终。」
「可我却由衷希望,我们的结局能够俗气些。」
「至少是皆大欢喜的庸俗。」


1.
洛冰河喜欢一个画手很久了。


这是个神仙太太——画得非常好,从线条到上色,从人体到光影。
同时,这个太太还温柔极了。


这位太太主产一位原创写手的作品同人,每张画都在洛冰河的心上悄悄炸开一个张扬的烟花,爆竹声也响不过那刹那心悸的平地惊雷声响。


洛冰河无数次的想,如果能认识这位太太就好了,如果能和这位太太当朋友就好了,如果……如果——这位太太能给自己画,哪怕只是张草稿,就好了。
有些心思是生不得的,因为它一旦小心翼翼地生了,就会张牙舞爪浑身带刺的扎着根,丝毫不管是否会扎伤别人,也不顾是否会划伤自己。
附着在坚硬而血淋淋的心上。
每一捧滚烫的心头血,都是深夜梦醒时分最渴求的温度。


洛冰河今年高三毕业。
他开始写文。


2.
洛冰河是为了太太写的文,他本身对于那位原创写手没什么感觉,对于那篇太太疯狂产粮又疯狂吐槽的文写得怎样更是毫不在意。
可他确实是逐字逐句地看下来,仔细打磨每一个细节点。
这篇bug巨多,文笔稀烂,剧情无节操的文,硬是让他一周之内啃了下来。
这也算是所谓为爱发电了吧?他打开文档的时候想。


刚开始做一件事,总是艰难的。
无论是适应一场注定无疾而终的单相思,还是改变自己迎合他人,从三次的一呼百应到二次的无人问津。


新人文手总是艰难的——没有热度,没有粉丝,没有经验。对于洛冰河这样为一个人而写的文手而言就更加了。
他不知道神仙太太喜欢什么样的文。
所以他无从下手。


文档里一百来个字写了删删了写,修修改改,最后只剩一个标题。
[守望]


洛冰河以为他在写同人,他甚至觉得他是在为了太太似同人写同人。
可实际上,从键盘上跃进电波的一笔一划,道道刻的是自己,句句写的是人生——他想把自己的守望融进角色里,最好再跌进那人眼里。


如果他能看见。
这个六字支撑着他写下去,字斟句酌着写下去。
寸步不敢停歇,寸土不愿退却。


他想让他看见。
他只想让他看见。


3.
确实,神仙太太实际上是个男的。
当初玩画手问卷时,突破了五千的赞后,他发出真实信息。
「填写画手:沈矮墙」
性别:男
出生年月日:1995.9.21
曾用ID:沈小三……
             小号的么,不会给的,这辈子都不会给的。
入坑状况: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在这个破坑呆了这么久,            淦!
                  给个出坑机会吧我的天老爷!
擅长风格:这咋说……沙雕流?
感情状况:……这是什么东西我靠……
                 三次的话,给我点面子好么?!
                 二次的话hhhhh没绑文没绑画没绑字没cp,无   绑一身轻,孤寡我心喜。
……


洛冰河鼻子上架了副装模作样的金丝边眼镜,稀碎的散发在小桌灯昏黄的灯光下跳着碎金,电脑边冷了的咖啡上,几点白色的泡沫几近凝固的停在黑压压的一片苦涩里。
边看边在笔记上记重点。


“矮墙……垣墙周庭么……还是就家里有一堵墙?”洛冰河边写了几个中心词,边喃喃道:“男的啊,95年的话,今年23了……比我大四岁左右啊……”
他笔下不停,便签写一张撕一张,撕下来就粘在了墙纸上,不多时,正面墙上零零散散贴满了便签。
“是家里排第三的意思吧,”洛冰河看着“沈小三”三个字,沉默了一会儿,“小号不肯给么……”


“这也太可爱了吧。”
洛冰河想。


擅长风格分明是神仙啊。
洛冰河接完这句后,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想了些什么,突然就闭上了一直喋喋不休的嘴——倒是一抹可疑的红从耳后根爬上来,紧接着铺天盖地的染满整张好看得过分的脸。
就像喜欢上沈矮墙一样,感情上来了就不讲道理。


看看我呗。
洛冰河关上了桌灯,四周重新陷入吞噬人的黑暗无声里,只有一点电脑的蓝光混杂着强劲如鼓点的心跳阵阵。
他默默地想。


然后盯着电脑里,沈矮墙最新发的一张画出神。
良久,洛冰河沙哑的声音轻和地撕扯开寂静已浓郁成实质的黑夜——以及没拉好的窗帘缝隙里,一不小心泄进来的万家灯火。
“你看看我呗。”


4.
沈垣那天日常上小号开槽。
「绝世黄瓜:今天的更新是真的呕略略略……日常陷入沙雕剧情的绝望深坑,甚至想掰开他的脑子看看是不是里边儿的水被酝酿了一个星期的方便面味儿传染了。」


然后他突然想起来,向天打飞机这货今天给他哭着喊着死乞白赖地安利了一个同人,就挂在今天tag的日榜上,于是顺手切进去看了看。
“哟,”沈垣看了两段后,不自觉的立起了慵懒搭在椅子软枕上的腰,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别说,真的蛮好看的。”


「绝世黄瓜:十分好看啊!请问我能给你这篇文画个图么?」


发完这句话后,沈垣看了看这位的ID,才发现是早已略有耳闻,已经陆陆续续写了快三个月的新晋神仙太太,那隐去粉丝和喜欢,只剩一个空落落的关注晃在简介下面。


                                         洛庭
                                      ID:shen
                           简介:只喜欢一个太太
                                         男的
             不扩列,不交朋友,不用吹捧,不接稿
                                        关注 1


出于好奇,他点了进去。


沈垣惊愕地发现,被关注的竟然不是向天打飞机那个棒槌。
——关注人的只有一个他。


饶是沈垣那着实不太爱撩风弄月的神经也不由得被狠狠颤了两把——喜欢他的人很多,可只喜欢他的人,这是第一个。
没有人能对这种喜欢说个不字。


恰好沈垣自认平平无奇如自己,是当不得这古今第一人的。
不知道那位洛庭是不是不在线,一直没等来回复。


沈垣便先新建了一个图层,调了下笔刷。
那我先画吧,沈垣心想,他应该会开心的吧。


可是沈垣确实是缺心眼给忘了,这绝世黄瓜的ID摆着这里,谁认得他是哪根葱花拌的烂茄子蛋花。
人家洛庭太太只要沈矮墙呢,黄瓜兄。


所以次日,喜滋滋上小号,准备槽今日更新的沈垣对着那条回复惊了蒙了疑惑了。


「洛庭回复绝世黄瓜:谢谢喜欢,但是不行。」


why?!沈垣不解,他甚至有些说不明白的委屈。
不是说好只喜欢我的么?


「绝世黄瓜回复洛庭:我其实画的还行,真的。」
「洛庭回复绝世黄瓜:因为我写这篇文就是想给一个人画,所以抱歉,谢谢喜欢。」


5.
沈垣也觉得很奇怪。


他回头去翻了翻自己以前的每张画,却发现评论区里并没有洛庭这两个字出现。
按理说没道理。沈垣见过很多喜欢自己的画,并且十分热情的朋友们,评论区里的常客往往是这些人。
可他们没有一个像是洛庭这样,只喜欢自己的——或者说,只喜欢沈矮墙的。
所以评论区里始终没有看见洛庭时,沈垣就纳闷了。
这小哥哥在玩什么呢?


他揉了揉一夜未睡后微微颓丧的一头杂发,支在鼻尖的无框眼镜覆在他因长久未睡而有些泛红的眼睛上,略宽大的长T让分明的锁骨裸露在空气里,混合着方便面以及欢乐肥宅水气味的快活空气把人从“倒头就睡”的边界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拽回来。
沈垣看了看屏幕里已经打好草稿,甚至一小部分已经描了线的图,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也不知对谁笑了笑。
像是高中课间时用来续命的五分钟睡眠,沈垣抱着眯会儿的心态,趴在桌子上便睡了过去。


过冷的空调呼呼的吹着他露在外边儿的皮肤上,激起精神饱满的鸡皮疙瘩,桌上凉了的红桶康师傅被他无意识的推到一遍,好险边上立着的纸筒让其不至于掉在地上。入肩的锁骨被沈垣这下动静推开所有的保护,整个宽领子尽数开着,冷风呼啦啦地往里吹。


这是这座城市很常见的单人公寓——毕竟当初毅然决然要学画画,现在回去讨钱要住也没意思。
所以没人给他盖个毯子。


网络太大了,那么多的粉丝散开后,零零散散分布在全国各地;这个城市也太大了,那样拥挤的人流,没一个发觉这里有个人冷着睡着了。


神仙太太又不是真的神仙。


6.
洛冰河刚刚下课没多久。
他考上的大学是所全国知名的学校,理工科特别出色。
给旁边成群结队的女孩们侧身让开了条道后,洛冰河笑着对红着脸道谢的女生说了句没关系。
他顺势靠在道旁还没来得及亮起来的路灯上,和煦得正好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撒下,洛冰河一下子也顾不上管积下的灰全落在了自己肩头后背。


「沈矮墙:
昨天冻去了……有点难受。想问有啥药能管住这个该死的鼻塞么?」


底下一大堆“太太怎么了?”“心疼太太呜呜呜!”以及“太太照顾好自己啊,最近温差变得大了。”的评论。


洛冰河比谁都要心急。
他不住的猜测神仙太太是为什么冻着了,现在又感觉怎么样。那人裹着被子还要画稿的可怜样子更是一言不发便在脑内横冲直撞——一个不小心,把心也给撞疼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越是急切担忧,手下评论框里的评论越是发不出去。
他干脆关了屏幕,抬头看看碎光。


想赶到他身边去。
想好好照顾他。
想给他泡药。
想拥抱他。
想爱他。
想他。


可最后,当道上背单词的女孩第五十二次转过头,看向路灯边一动不动盯着屏幕的人时,那人只是点击了几下屏幕,然后收起手机匆匆离开。


「洛庭:太太照顾好自己。」


剩下满肚子的“我来照顾你”,最后还是随着满腔心疼咽回肚子里——他花了十分钟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立场,去要求他让自己照顾。
消化并且吸收这个事实,他足足用了三年。


7.
他太喜欢他了,以至于那些对着别人顺口捏来的漂亮话,面对他,他一句也说不上。
林林总总不知几何的牵挂最后乍看,竟只能随了大流。
无人知晓,无人问津。
分明洛冰河的这份心思,从来只要那人知道便好了。


8.
洛冰河喜欢上沈矮墙是在初三毕业的那年暑假。
当时来做客的别家妹妹兴致勃勃地拉着自己看她喜欢的画,其中有一幅画抓住了他。
一抓就是三年没放。


他不是没起过远远看着便好的念头,只是这点黯淡的希望总是在“至此一生”的注定面前丢盔卸甲,溃不成军。


洛冰河刚刚入了一个活动。
因为他听说里面有沈矮墙。


9.
沈垣那会儿赶稿累了,顺手水会儿群当作消遣逗乐。
然后他看见列表有个活动群里出现了个有些熟悉的ID。


「洛庭:好的,那我就这个时间了。」


沈垣点进去一看,这不那哥们么!


「沈矮墙:嗨呀!」


群里瞬间刷了一波屏,一到催稿日就死尸的人们纷纷活了过来,跟沈垣打招呼。
沈垣还是爬了会儿记录,才看见洛庭入群后的发言。


「洛庭:谢谢邀请,很荣幸。」
「洛庭:请问一下,沈矮墙老师,是在几点钟?」
「洛庭:空的时间点就在老师的后面么?」
「洛庭:好的,那我就这个时间了。」
……
「洛庭:沈老师好。」


沈垣的食指在鼠标上轻敲了两下,重新切回去画了两笔稿,又觉得不满意,撤回了两下,换了个色重新上。
手边的玻璃杯里,温热的药水已经随着逐渐转凉的天气慢慢凉下来,等沈垣记起来喝这玩意儿时,已经是沾唇就皱眉的寒凉。
“靠,啥玩意儿,”沈垣喝了一口就放在了电脑边上,“算了,不喝了。”


10.


「沈矮墙 申请成为您的好友。
来源:群聊。」


「您已同意添加 沈矮墙 为您的好友。
分组:特别关心(1)」


11.
沈垣一个没日没夜颠三倒四的人,当时一时兴起加了洛庭以后就给忘了这事——毕竟手上的有偿无偿稿是真的多。
等到他再准备去耍耍空间逛逛群,顺便鄙视一下向天打飞机时,他才在列表深处刷到了洛庭的问好。


14:35:22
「洛庭:太太,你好啊!我喜欢你很久了!」
16:48:06
「沈矮墙:哈哈哈哈哈哈谢谢你啊哈哈哈哈哈哈!我也喜欢你啊!我觉得你那篇文很好看!!!超好看!!!」
16:49:26
「洛庭:谢谢太太。」


一下午都心不在焉的洛冰河,每隔那么几分钟,就看一眼手机屏幕。
好不容易等来了特别关心的消息通知,洛冰河怔怔地盯了会儿那几个大规模重复的方块字——看着它们翻来覆去的颠三倒四地排列重组,最后齐齐印刻在脑海深处,等着脑内山呼海啸趋于平静无波。
他连忙回道,随后又担心自己的话太过官方。
谁知那人又消失不见了。


是真的很忙,洛冰河心想,连这句话都说不完就走了。
还是委屈的吧。


等到半夜,被从稿子里稍微解放了一下下的沈垣才回了那条信息。
01:32:09
「沈矮墙:hhhhhhh真的啊!那篇守望真的hhhhh好看到爆!」
「沈矮墙:然后hhhhh我本来想厚颜无耻地画的hhh,但是因为你是给一个朋友写的嘛hhhhh」
「沈矮墙:不过之前因为你太久没回,我就自作主张了一点hh自己画了,就打了个草稿hhhhh」
「沈矮墙:这现在知道了不能画,那张画删了也有点可惜hhh因为我还是蛮喜欢的。」
01:33:12
「沈矮墙:所以我就发给你看看hhhhh,就不继续往下画了hhh」
「沈矮墙:图片」


洛冰河本来刷着牙,收拾收拾自己,准备睡了。
突然旁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然后光亮了起来。


他一张好看得过分的脸在白炽灯的刺目光亮下,线条有些锋利至不近人情,可眉眼间漾开的笑意以及那呼之欲出的写满情难自禁的少年气,却愣是将整张脸凝上一层春暖花开。
窗外的路灯闪着零星几点光,顺着和风吹进室内。
悄无声息地牵住了额前几根颤动的碎发。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对着点开的大图看了很久——久到就好像放下手机就要默出,每根线条都是雅思英语的听力幻化成的稀珍。
他把写文的臭毛病带到了这上面——一行字删了改改了删。最后还是删了个干干净净。


明天再回吧。洛冰河心想:也许明天一觉醒来,脑子里的一团浆糊就能自己把水给蒸干了。
留下一张干净彻底的白纸,上边儿张扬的黑字笔笔出于心。


一夜无眠。


12.
第二天宣告黎明的第一寸光飘进窗子里时,洛冰河才模模糊糊地睡着了。
等他下午醒来,又是一场翻天覆地。


沈矮墙被人做了长条。
因为他“抄袭描图粘贴元素”。


沈垣一开始看见这个所谓石锤,是不太在意的——毕竟现在反抄袭的神经过于敏感纤细,一点儿风吹草动都会形成蝴蝶效应。
可他画了几笔,隔了一个小时再去看时,却发现列表铺天盖地全是他“抄袭”的“石锤”。


完了沈垣还以为真的是哪里撞车得无法分说——可当他仔细看那些义愤填膺的长条时,他却愕然发现,这分明只是很常见的一些元素动作而已。
一个大头还要表演出十八般构图不成?
况且……
从日本漫画家到韩国插画师再到越南原画手……“被抄袭”的画作发布时间从零三年到昨天……


这涉猎范围和时间也太广了吧……沈垣觉着有几分好笑,这他是多厉害啊,博览群画。


其实这些东西单个拎出来,少不得被人送上四字真言。
可不巧,这样大规模的整理收集,再加上前段时间刚刚风风火火闹过的反抄袭,一下子让无数吃瓜群众重新燃起那种正义联盟的生命花火。
——等什么?都抄成这样了,抄百家画了,还等什么?
轰轰烈烈的刷屏,甚至让沈垣本人大部分的列表都纷纷倒戈。


从前他们吹着尖叫着太太我爱你;
现在他们笑着大骂着抄袭描图狗。


站他这边的不是没有——像新晋的一些小画手,婴婴啊明帆啊……甚至是岳清源柳清歌等已是各自圈内大手子的人。
可是毕竟众所周知的,他们都是他亲友,就算解释了也不过惹得他们也沾一身臊。
沈垣走得着实太顺,想黑他的人也着实不少,哪里听得下什么解释争辩?
骂就对了。


所以沈垣笑着拦下了已经要真身上场砍黑粉的柳清歌,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混杂着温和无碍的皮囊,安抚了一下哭得要死要活的小徒弟和亲友。
嗨。他装作不在乎的样子,用着没心没肺的语调,能有多大事啊,没抄就是没抄,爱骂骂,也碍不着我午饭多吃两块肉不是。
可他自己知道,若非无可奈何,又怎甘愿笑纳千夫所指?
不在意,未尝不是一种在意。


他虽然不太在乎虚名,可毕竟也是个爱惜羽毛的人——不过……他无奈地看了眼都要挤上微博热搜的#沈矮墙抄袭#tag——就给你们骂骂当解压吧。


好像所有看起来刻苦铭心的感情,到了最后都会败给这样那样的一些东西。
比如距离,比如时间,比如亲疏,再比如人心。
永垂不朽的爱是有的。
可问题是——他等得到么?


沈垣自认的平平无奇不是搅天作地的矫情。
他是真的觉得这样足以刻在功德碑上的千金之情,他一个小小普通人实在担负不起——肩比担弱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倒霉例子海了去了。
沈垣想想,还是不做这个前仆后继者了。


都蹭了一波抄袭的热度了。
他甚至自娱自乐地想道。
都有这种石锤了,沈垣你是真的红了!


13.
虽然那么想,可是沈垣看了会儿那些语焉不详的风风雨雨,一时间也是疲惫。
——或许还掺杂了一丝因人心易变而扑面而来的心寒。


沈垣和向天打飞机扯了两句皮后,在他颇有几分担忧的语气里下了账号,关上电脑手机。


他躺下来倒头就睡着了。
毕竟画手嘛,特别是他这样以画为生的,倒头就能睡差不多成为业内一根威风凛凛的标杆了。


他与周公相会的时候也不知道,这一下午的风雨,是谁把自己千辛万苦支撑起来的破草棚全丢给了他,才得以不伤他,才得以在狼吻下护全一个他。


「洛庭:
我只喜欢一个太太。
我只喜欢沈矮墙。」


评论区简直不忍细看。
烽火狼烟风沙口的喧嚣——除却那些兵刃相接的血溅三尺,想来暗箭齐飞恶语如尘也不过如此。


没人知道这个神仙太太在想什么——他明明可以置身事外,甚至踩上两脚证明自己的清高风骨。
可他偏偏入了这战场,披甲执锐后拦下一切向后边儿安睡之人并发的明刀暗枪,然后把干干净净的自个儿扎成个千疮百孔的烂稻草人儿。
偏生他还甘之如饴。


“想好好照顾他。”
……
“想爱他。”


14.
网上的事来的快,去的也快——毕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倒也没什么人整日揪着不放。
距离那事已经过了小半个月。


沈矮墙的人气不可避免的降了许多,不过好在沈垣也不靠他们吃饭,这样的粉丝也没法当饭吃,多了少了又有什么所谓呢?
况且——
沈垣现在醒来第一件事,便是从枕边摸索出手机,切出与洛庭的聊天界面。


洛冰河又给刷了满满三十多条自言自语的回复。
03:36:10
「阿洛:沈老师!我刚刚看见一个图,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洛:图片」
03:54:36
「阿洛:啊啊啊,我难产了……沈老师你有啥想看的么还?」
04:23:42
「阿洛:劳斯你是睡了吗?我好无聊啊呜呜呜」
「阿洛:劳斯啊啊啊啊!!!」
「阿洛:劳斯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
……
09:21:00
「阿洛:啊,我去世了!带着对劳斯不理我的怨念!hhhhhh早安!!!」


——沈垣觉得,其实也要感谢一下那个做长条的大兄弟。
要不这么乖巧可爱的小朋友哪里来?
梦里么?
他不禁被自己逗乐了。
可不是梦里来的么。


那一觉睡醒后,头昏眼花里的怦然炸开的烟花是骗不了人的。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更何况是这样不计后果全权交付的支持——以及从始至终深埋在地下的,所谓爱。


沈垣笑着回复了句:
「早安啊!」
然后洗漱去了。


日子细水流长,漫漫长夜里有个人能这样时刻记挂着你,无论什么事儿都不忘一个你——你说这该多幸运?


15.
沈垣没想到洛冰河这么快就爬到了他的生日。
不过后来看见洛冰河给他发的,满满当当的粘着便利贴的墙后也就释然了……


生日那天,洛冰河给他写了篇文。
标题还是叫守望,主角是两位自己的oc。
故事的的最后写到:
「我的青春期很长,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心动。我很幸运只活了这么几年,我还有大把的时间来留住你。」
……
「我在十五岁那年遇见你,然后日子就自己跑到了如今。」
「我嘴里叼了一束无人问津的花,每一捧溢出的芬芳都是浸入骨子里,对你的可说不可得的守望。」


其实洛冰河还真的从没变过。
他还是选择把那些难以言说的感情全部浸注在文字里——不过从前的是同人,现在的是原创罢了。


16.……
17.……
18.……
19.……
……


921.
再后来呢?其实没什么变化。
再后来啊,当初给他画到一半的那张草稿图,早就被沈垣当作黑历史,三令五申不准拿出来丢人。


哦对了,还有就是沈垣开始给洛冰河画画。
换句话说——沈矮墙开始给洛庭画同人。


若非要讲有些什么不同的话,大概只是两人的一些数据变了变罢了。
「填写画手:沈矮墙」
性别:男
出生年月日:1995.9.21
曾用ID:沈小三……
             小号的么,不会给的,这辈子都不会给的!
入坑状况: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在这个破坑呆了这么久,淦!
                 给个出坑机会吧我的天老爷!
                 ————————————————
                 入冰河oc的坑了,终于摆脱向天打飞机了!!!
擅长风格:这咋说……沙雕流?
感情状况:……这是什么东西我靠……
                 三次的话,给我点面子好么?!
                 二次的话hhhhh没绑文没绑画没绑字没cp,无绑一身轻,孤寡我心喜。
                 ————————————————
                 有绑文有绑画有绑字有cp!!!
                 男朋友什么都会做!!!
……


当然,最后这两句听说这是洛太拿了沈太账号自己改的,你可瞒得紧些,别让沈太知道这个啊!
至于洛庭太太嘛……


洛冰河拿了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披在了沈垣肩上,再替他拢了拢半开的领口。右手顺便拿起遥控器,调低了正对着电脑吹的空调的风速和温度。
他将趴在桌上睡得正香的沈垣环在怀里,动作轻而又轻地替他保存了画到一半的图,再将桌上的果盘端到厨房里,与刚刚拿过去的咖啡杯水杯果茶杯一道泡在水里。
然后他脱了鞋子,光着脚踩在柔软的棉毯上,撒娇似的将脑袋抵在沈垣后脖颈里,嗓子里冒出一簇簇热气混合着含糊的声音:“回床上睡嘛……”
“唔……”沈垣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也不知是听见了答应了,还是单纯的想让这个扰人好梦的东西闭嘴。


书房与主卧就隔了一条走廊,走廊两边是衣帽间。
沈垣趴在洛冰河背上,被这点颠簸稍微唤回点儿差点游离于五行之外的意识来。


“……几点了?”
“过了十二点半分钟了,”洛冰河偏头,侧脸蹭了蹭沈垣的头发,狠狠腻歪了一下,“生日快乐,沈老师。”
他声音相当轻,好像响了就会惊动背上的人似的。


“我喜欢你都四年了,我都给你过了两个生日了……”
“你俗不俗气。”
“俗气啊,”洛冰河低笑了两声,声音好听得要命,硬是听烫了沈垣的耳朵,“可是——”
“对我而言,这真是切实的皆大欢喜,求仁得仁了。”
“我喜欢你。”


刚刚讲到哪了?
哦哦,至于洛庭太太嘛……
改了个简介,就专注搞原创去了。
                                   
                                       洛庭
                                    ID:shen
                          简介:只喜欢沈矮墙
                                       男的
              不扩列,不交朋友,不用吹捧,不接稿
                                      关注 1


                                        end.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吹爆 @临鱼鱼🐳 我永遠愛她!!!!!


謝謝魚魚的封面qwqqqqqqqqqqqq太美了不知道選哪張好qwqqqqqqq

【同居三十题】一、相擁入眠


*回完评论才发现原来我忘了转简,完了真的老了,繁简傻傻分不清楚……

*先打个预防针,同居三十题所有内容均有相关,阅读建议不要跳题,然后碍于都有相关,相比本人其他朝俞文,内容相对短小,见谅

   

/ 

   

LZ

 

<图片><图片>

 

如图,LZ是个金融本科,最近在上一门专业课,刚好系上某位大佬坐我附近。传说中的谋财害命其中一位了解一下!小弟难掩激动之情,但是大佬最近是不是打架了啊?脖子、手腕上青青紫紫的。

 

1L

 

沙发沙发!吃瓜群众是我

 

2L

 

怎么不问问另一位呢?

 

3L

 

LS嘘,有些事不需要说得这么明白

 

4L

 

不是什么吻痕之类的?

 

5L

 

LS……脖子可以理解,但是手腕上?

 

6L

 

 

7L

 

啊啊!!!!LZ我知道你是谁了!咱们对个暗号!我掐指一算,您今天穿得忒阳光!

 

8L

 

LS那什么沙雕暗号

 

9L(LZ)

 

恩@7L,是我,我也知道你是哪位了!

 

10L

 

惊现认亲现场!刚好敝人我知道一点,朝哥这黑青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之前有人问他是不是路上摔了还是什么。朝哥那情商你们意会一下啊,事迹已经一箩筐了,就不一一科普了。

 

总之!总之!

 

11L

 

什么啊?手癌?

 

12L

 

最讨厌10L这种吊胃口的缺德人士

 

13L

 

您总之后面倒是说话啊!

 

14L

 

没事,刚刚不小心案到,我是10L

 

总之朝哥的情商难得上线一回,听那兄弟说他笑得特别痴傻(别骂我这真的是原话),然后说:「有时候总是会有些幸福的烦恼。」,之后就没下文了。

 

15L

 

???

 

16L

 

?????

 

17L

 

????????

 

18L

 

卧操!是我理解的那样吗!楼下说!

 

19L

 

我觉得是!

 

20L

 

所以是哪样?

 

21L

 

LS还能哪样!当然是俞哥啊!赌一包辣条是俞哥弄的

 

22L

 

2包

 

23L

 

3包

 

24L

 

你们不觉得你们歪楼了吗?

 

25L(LZ)

 

哎下课了,朝哥走出去了,等等!!!!!!我看到了什么!

 

26L

 

俞哥!!!!!!!!!!!

 

27L

 

什么!!!!!!!!!说清楚你们什么情况!

 

28L

 

报告,本人正在现场,我看到俞哥站在教室门口,而且手上还拿着一袋东西。啊,他拿出来了,是纱布!

 

俞!哥!拿!纱!布!了!

 

29L

 

!!!!!!!!!

 

30L

 

卧靠!朝哥笑了!好暖啊!CP粉此生已值!

 

31L

 

<图片><图片><图片>

 

看看我拍到了什么!

 

32L

 

俞哥……冷着一张脸,朝哥勾着他的脖子,俞哥没甩开。可是那个眼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33L

 

俞哥:确认过眼神,是个傻逼

 

……

 

  最近贺朝跟谢俞搬出去住了,两人在清华附近租了一间小套房,房子不大,不过东西倒是应有尽有。床是大床房,睡两个男人没问题,至于为什么不是两张标准床,大概是某个戏精处心积虑。

 

  「老谢,跟我一块睡行吗?」

 

  谢俞那张冷脸很明显写着「不行」,但贺某人不知道是没意会到还是假装没看到,很开心续道:「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谢俞:「……」

 

  谁告诉你的,你的背影吗?

 

  谢俞最后还是半推半就地由着他了,反正他也不能怎么样,若是真怎么样了包不准那位影帝又要发作。

 

  晚上两人还是按时躺床,谢俞睡得浅,一点动静就能醒来,起床气跟脾气一样爆。贺朝睡觉特别不老实,双手双脚并用地缠住隔壁床友,呈现八爪章鱼姿势,然后被谢俞一个肘击正中了脖子,才稍稍消停了些。

 

  睡个觉像战争。

 

  不得安宁。

 

  后来实在没辄,谢俞意思意思抱了回去,希望那个情商残障不要再继续妨碍睡眠。就这样过了一晚上,贺朝隔天是在地板上醒来的,他一抬头就看见垂下头冷着脸看他的某位小朋友。

 

  那位小朋友的眼神看起来很不友善。

 

  贺朝觉得他可能又在不知不觉间干了什么惹自己祖宗不高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总之先道歉就对了:「那个小朋友,我昨天──」

  「呵。」谢俞没给他那个机会,打断话后就下床洗漱去了。

 

  贺朝看着自己身上青青紫紫的,大致也意识到发生了什,自己还有条命在可能已经是男朋友对他最后的温柔。但是男人嘛,身上的伤疤是勋章,黑青四舍五入也弥漫着恋爱的臭酸味。

 

  他一个人傻笑得紧,暗自揣着这个奢侈的烦恼,等待下一个夜晚的来临。

 

  谢俞从厕所出来,看见贺影帝自己一人笑得像个傻逼,突然担心起他的智商是不是已经喂狗。

 

  两人课的时间不同,贺朝先出门去了,他今天的课早,还是专业科目,教授老人家特别喜欢一开始就点名,早八的课刚开始没多久就一阵鬼哭狼嚎,老人家手慢心狠,迟到半秒也不通融,导致不少人宁可早到也不愿意压线,怕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某位教授给牺牲掉。

 

  贺朝个人倒是没什么太大想法,他跟这位教授挺熟,偶尔还会去办公室稍微聊会天,老人家连谢俞也认识,还一起喝过茶。不过跟教授熟的一个大问题就是不能缺席,毕竟他一来第一个找的就是你。

 

  贺朝总是来得很巧,刚好在教授进门前一刻入了教室,同班的一看见他就热情地喊了声「朝哥」,他挥挥手,气势堪比红毯巨星,走个教室也被他走出走秀的气势。

 

  隔壁几个位置上还有一些选修的同学,就没有同系的人热情了,但往他方向对的手机镜头可不少,当然全被贺朝优秀的情商无视了。他摸了一下脖子上的黑青,难得选了个偏后面的位置坐着。

 

  教授进来了。

 

  「好了,大家早啊。我看看啊——有了,小贺啊,你今天怎么坐那么后面?我以为你没来呢!」

 

  老人家人虽老但声音宏亮,顿时所有目光一齐投射在某人身上,他个人完全没有负担,还是笑得毫无破绽:「您说笑呢,您的课我怎么敢翘?我就是刚好从后门进来,后面位置近。」

  「咦、朝哥,可是你刚不是──」

 

  旁边同学正想说「可是你刚不是走秀走得很高兴吗,而且还是从前门慢慢走的」,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贺朝摀住了嘴。

 

  教授不疑有他,没有多想,他瞇起眼准备点名,余光瞥见贺朝一直放在脖子上的一只手:「小贺,你昨天落枕啊?手一直放脖子干嘛呢。」

 

  贺朝这下也有点尴尬了,旁边的同学盯着他看,他缓缓把手放下,醒目的黑青映入眼帘,刚才被摀住嘴的同学这次还是没学乖:「哇朝哥,你跌倒啊?这一大片看起来跌得不轻啊!」

  贺朝心想你这理由说出来都比哥的背影还扯,但还是笑得一脸高深莫测,回道:「你有所不知,有时候总是会有些幸福的烦恼。」

  同学:「……」我听您吹呢,是不是欺负我单身?

 

  贺朝没想到就这些对话还会被开成帖子,后来下课后他看见自家小朋友站在教室门口,手上还拿着一袋纱布时整个人都傻了。中央空调拿着一袋纱布的画风实在太惊悚,周围不少人捧着手机尖叫,暗戳戳地把摄像头对准他俩。

 

  他早就管不了那么多,看到谢俞出现时他连为什么黑青需要纱布这个逻辑都忽略了,也或许根本就没想到,总之他笑得人都要溶了,使着清奇的走位飘到谢俞身旁,软软柔柔地喊了声:「小朋友。」

 

  谢俞斜睨他一眼,就看着某个傻逼一只手勾了上来,他愣了愣,还是没甩开,只是说了句:「走了傻逼。」

 

  到最后纱布还是没用上,后来谢俞也意识到自己到底干了什么蠢事,神他妈,黑青拿纱布干嘛?他的智商恐怕被贺朝一起借去喂狗了。

  还好刚刚还回来了。

 

  当天晚上那两人还是一起睡了,没发生谁去睡沙发的惨案。今天谢俞似乎很累,一沾床就睡了,贺朝把手放在这人腰上,听着他浅浅的呼吸声,突然觉得就算再被踹下去也值了。

 

  于是,贺影帝开始了在地板上醒来的日子。

 

 


全职高手-最佳损友

——蘇沐秋有過很美麗的夢想、葉秋有過很輝煌的成功、陶軒有過很溫暖的友誼。

那些絢爛的曾經終究過去了,他們各自遠去,去向不同的未來展翅。

而終究,成為了無數人心裡,那樣好的存在。

永垂不朽。

我永遠愛你。

罗密欧酱:

1.



陶轩突然想起2019年的冬天。

那年荣耀正式登陆大陆,一时间大街小巷里落满了雪花似的开服广告。陶轩作为一个极具商业头脑和长远目光的网吧小老板,在短短的十五天内把网吧里百来台电脑全部升了个级。

当时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决定陶轩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或许只是自己贪玩吧,他那时挺闲的,每天蹲在网吧里没事干,也就跟大家一起打打游戏。陶轩之前玩的那个号给人盗了,又不想重头玩起,所以正盼着有个新游戏重新开始。

荣耀对电脑的配置要求挺高,他自己的电脑跑是能跑的动,但要玩的爽还是有些困难。所以他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就把所有电脑都趁机翻新了一下。当然这个决定可把陶轩当时的网管小弟给累坏了。

“老板,至于吗?”他揉着自己酸痛的手腕小声抱怨道。

陶轩说这就是我为什么能当老板而你只能当小弟的原因,你知道吗,因为我能看到商机。

小弟悄悄翻个白眼赶紧躲进屋吹暖气去了。

陶轩站在网吧门口,在寒风中尽情感受宣传语中所谓的一个时代的来临。街上挺热闹,车水马龙间混杂着糖炒栗子的香味,隔了三条街外的电子屏上荣耀的二十秒广告刚刚结束,留了个粒子效果渐渐散开。

然后他听见有人问:“老板你家电脑配置够玩荣耀吗?”

怎么不够?!陶轩扭头,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子正探着头望网吧里的电脑。

“准备玩荣耀啊?”陶轩问。

“对啊!”男孩点点头。

“挺面生的嘛。”常来嘉世的那些人陶轩大多都认识,基本都是熟客了,所以对偶尔进来的新人特别在意。

“以前不在这儿玩。”男孩挺诚实,也不在乎。

“玩荣耀上我这儿啊。”他招呼一声,自己推门进去了。外面冷,风吹的鼻子发酸。他进去后满意地张望一圈,再望门口,那个男孩已经不在了。


2.

陶轩一直觉得苏沐秋是一个很有眼光的人。比如说他选择了来嘉世玩荣耀,又比如说他选择了收留叶秋。

要收留叶秋实在是个很艰难的决定,因为这人嘴巴太贱了,三言两语就能撩得人暴跳如雷。

苏沐秋也不是什么耐心的人,两人在陶轩的网吧里常撩常吵,吵完了又嚷嚷着喊叶秋你新爆来的橙装用不用不用快给我。

一开始陶轩只是远远地观察他俩,毕竟陶轩是老板他们是客人嘛不好走太近。后来因为这俩人泡在他这儿的时间实在长得离谱,弄得三人不熟也熟了。你想想你每天24小时其中有14小时都要看到这两个人是种什么感觉?

其实陶轩对他们很好奇,哪有正常人家的孩子整天不上学泡网吧的。

苏沐秋有个妹妹,这小姑娘倒是天天上学,只有中午会来给哥哥送饭。陶轩猜测他们家离嘉世应该很近,因为苏沐橙每次过来时饭盒还冒着热气。

陶轩记得那个饭盒挺大的,但对三个人来说容量还是远远不足。一开始苏沐秋还会很用心的把饭分成不同大小的三份,自己吃最少的。后来就不了,先是一大两小,大的给苏沐橙,小的给自己和叶秋。最后索性变成三人大拼手速抢食。当然这只是假象,抢到的菜大多还是落进了苏沐橙的碗里,只是小姑娘玩得高兴丝毫没有察觉。

陶轩有时候看着都觉得怪不好意思的,这种感觉,你们知道吧,就是人家在你面前秀恩爱还好不自知,你看也不好不看也不好,只好假装空气,自觉低头吃泡面。

有一天苏沐橙没来。都快十二点了,陶轩都有些着急,生怕小姑娘路上出什么岔子了。可看苏沐秋叶秋两人还在那里淡定打游戏,便有些撑不住,想了又想,决定走过去问问。

苏沐秋说她们学校组织参观博物馆,午饭在外面吃。

哦。

谢谢老板关心。苏沐秋乖巧地说。

陶轩龙心大悦。

“你怎么还不去买饭?”坐在旁边的叶秋懒洋洋地问。

苏沐秋答,你干嘛不去。

“钱都在你身上。”

“喏,拿去,我这边武器还没编辑完呢。”苏沐秋说着就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二十块钱来。

“我去买?你确定?”叶秋接过钱。

“快去快去。”苏沐秋冲他摆摆手。

叶秋站起来,伸个懒腰,然后朝陶轩走来。他说:“老板,来两桶泡面,再加一包中南海。”

苏沐秋大怒,“叶秋,谁允许你拿我的钱买烟了!”

“橙装都给你了,哥买包烟怎么了?”

“你怎么就这么懒,出去买个手抓饼会死吗?”

“会冷死。”叶秋一边说一边看陶轩给他们泡面。

陶轩也挺无语的,说不是陶哥赶你们走,但你们在我这儿耗得时间也太多了吧,不去念念书什么的?

一阵沉默,两人都像没听见似的。

陶轩自讨了个没趣,轻咳一声,僵硬地转移话题,他问你俩啥关系啊,怎么老看你们粘在一块儿?

“他是我表弟。”苏沐秋头也不抬。

叶秋憨厚地呵呵了一声。

陶轩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是谎话,不过人家不愿说自己也犯不着问。脑子一抽心想这两人毕竟还在长身体老吃泡面哪成,便拿出了些做哥哥的豪迈劲儿,一桶面里塞了根火腿肠。

叶秋和苏沐秋都比较感动,吃完后纷纷表示要带陶轩打个副本。

陶轩说不用不用我也是有公会的人。

“你不想名字出现在世界频道上?”叶秋很欠扁地问。

陶轩有点生气,心想自己一届网游达人,世界频道也不是没上过。

“陶哥,想不想刷个副本记录?”叶秋继续欠扁得问。

苏沐秋听了来了精神大喊着你等等,让我看看我还缺什么东西。说完大爆手速搜了一圈攻略后兴奋地说咱们去杀炎女巫。

“炎女巫首杀不是已经被拿下了吗?”陶轩立刻登上账号看了下。

“是啊。”苏沐秋点点头,“陶哥,你们公会想不想刷记录?想的话我们帮你?”

“……”陶轩沉默了,过一会儿他看到有人过来加好友,点开一看,账号名赫然是竞技场上鼎鼎大名的一叶之秋。

卧槽,一叶之秋在嘉世?!陶轩猛地跳起来,“你们俩谁是一叶之秋?”

“我。”叶秋平静地说。

“苏沐秋你该不会是大漠……”陶轩的话还没说完,只看到地图上另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小人也过来了。头顶上的名字简直随便到不能更随便了,秋木苏……

好吧。陶轩重新坐下。

“走了走了。”苏沐秋看起来很兴奋。

“不找个牧师一起?”陶轩下意识要点开好友列表。

谁知叶秋手一挥说不要牧师。

陶轩想你们就嚣张去吧,我看你们等下怎么哭。不过过一会儿他俩没哭,倒是陶轩很想哭。

就冲苏沐秋那一头扎进怪堆里的豪迈劲儿陶轩就吓了个半死,更别提最后叶秋那一杆子挑死BOSS的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酷炫身影。

陶轩说,算你们狠。

完了苏沐秋对陶轩说,陶哥你们公会以后要刷记录记得找我,给你们打折。

“谢谢你啊。”商人陶轩只瞧见苏沐秋眼里的精光。

晚点苏沐秋起身出去接苏沐橙。小姑娘走进来帽子手套都没脱就冲到叶秋面前开始讲今天的趣闻了。苏沐秋跟在后面给她脱帽子,刺啦一声,静电带起一片头发,苏沐橙就跟个小狮子似的,炸了一头的毛。

陶轩看着,觉得挺温暖的。后来还自掏腰包点了几个外卖招呼他们一起吃。他们也不客气,只是这一吃,弄得网吧里其他客人不满意了,纷纷嚷着虽然没有可爱的妹妹但陶哥我们也是你的老客户啊,是不是也该回馈一下。

于是陶轩只能忍着眼泪又叫了几份外卖。所幸饭点时网吧人不多,没把他吃破产。

陶轩想,那时的自己虽然很穷,也会斤斤计较,可大多数时候却是开心的。


3.

陶轩高中毕业后出来打工。

先是当了一阵跑堂小弟,后来偷师学了几个菜,他挺有做菜天赋的,所以被一家小饭店招了去当厨师,慢慢攒了点钱,租了套房。当时饭店旁边就是一家网吧,网吧老板不是本地人,年纪大了便有叶落归根的念头,老想着把店盘出去。

陶轩天生不是个安定的人,要他一辈子给人打下手,他是不愿意的。他自己长上网吧打打网游,因此和老板也相熟,两人偶尔说起来,彼此都有那个意思。

后来老板一咬牙,报了个低价给陶轩,陶轩就这么买了下来。

当时网吧叫嘉士,H市的网吧,还是染着点文化情操。陶轩又不是文化人,觉得这名字文绉绉的,不好,便把“士”改成“世”,他觉得霸气,能招财。

那年陶轩才二十三岁,有一家小小的网吧,自己开始当老板。

或许是自己出来闯荡的早,不像那些写字楼里的小青年,年纪小小就没了精神,他虽窝在烟雾缭绕的网吧里,但仍然会做做梦。那时是个网吧老板,便做开连锁网吧的梦,名字都想好了,叫嘉世王朝。

陶轩挺喜欢苏沐秋的,他莫名觉得这个少年很懂。

果然当荣耀联赛要成型的消息刚传出来时,只有陶轩和苏沐秋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机遇。

整个网吧还在嬉笑调侃,苏沐秋的眼里却放出了光芒,一拍叶秋的胳膊就说咱们组个战队吧。

叶秋说你认真的吗?

“有你有我还怕不能赢?赢了以后还有奖金,只赚不赔啊。”

陶轩听了灵机一动,插嘴道:“你们真想组战队?”

苏沐秋说想是想,可是怎么操作,不太懂。

陶轩迅速浏览了下论坛上挂出的消息,一眼望去只看到需要商业模式的运作。陶轩肚子一沉,陷入沉思。那边厢苏沐秋和叶秋还在说战队的事情,叶秋很平静地说:“好是好,但是要身份证报名。”

苏沐秋愣了一下,便不吭声了。

这件事之后也没再传出什么消息来,大家讨论了一阵便渐渐忘了。

过了差不多一个月,是苏沐秋的生日,因为苏沐橙小妹妹的再三提醒,所以常来网吧的人大多都记住了。那天苏沐秋和叶秋还是照样来网吧,只是带了个小蛋糕,切了分给大家。苏沐秋人挺好,大家都很喜欢他,拿到蛋糕时也说了生日快乐,弄得网吧里气氛暖洋洋的。

之后就恢复了平静,该干嘛干嘛。

下午的时候人只剩下三四个,陶轩在那里看帖子看得昏昏欲睡,便起身出去呼吸点新鲜空气顺便抽根烟。等他回来时就明显感觉气氛不对劲了。

“陶老板,小苏小叶吵架呢。”

一个坐得离他比较近的八卦人士小声汇报着。

苏沐秋和叶秋平时也吵,但就是斗斗嘴。陶轩看得出来,他俩关系铁着呢。所以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们吵得空气都变了?

过一会儿叶秋说,你气完了没?

苏沐秋很快接一句,我又没生气。

“……你够了啊。”叶秋的语气听上去竟有点无奈,陶轩直觉不对劲,自从这家伙踏进嘉世的大门以来跟人对话就没站过下风啊。

苏沐秋凉凉地说:“反正也不关我什么事。”

“你干嘛这么在乎,我不是都给他们报过平安了嘛。”

“那你干嘛不回去看看,过年过节的,偶尔也去一次啊。”

“我不是跟你说我去了就出不来了吗?”

“少年,你这样是不对的。”苏沐秋扭头继续打游戏。

叶秋不语,只是随便哼哼了几声。

看来这种对话经常发生在他俩之间。就在陶轩以为事件平息的之际,苏沐秋又开口了,他说:“我觉得你还是回去看看的好。”

“不去。”叶秋果断说。

“有爸妈管就这么让你讨厌吗?”

苏沐秋扔下这句话就戴上耳机专心盯着电脑屏幕去了。陶轩心里一紧,他是知道苏家兄妹是孤儿的。这种事当事人不喜欢提,做外人的就更没有理由替他们难过了,更何况这两位当事人乐观得很,所以知情人就只好把这当成是一个被人遗忘的设定。

可如今苏沐秋自己捅了一刀,这滋味怪不好受的。

陶轩不知道自己这么慌张干嘛,他悄悄探出头去,只见叶秋脸上的表情怪怪的。叶秋没说话,自顾自地点了根烟叼在嘴里。

陶轩觉得空气都要凝固了。

好不容易磨了几小时,苏沐橙放学回来了。小姑娘聪明得很,一眼就看出不对劲,也不知他给叶秋使了什么眼色,叶秋很快摘下耳机站起来,抓起外套走出去了。

苏沐橙缠着他哥教她打游戏,苏沐秋一开始不答应,后来被缠得烦了,只好缴械投降。不过没让苏沐橙用叶秋的账号,反而把自己的卡拔下来给她。

玩了两局,叶秋回来了,还带着奶茶。

“靠,你怎么用哥的账号玩。”叶秋故作夸张地说。

苏沐秋大笑三声说怕了吧,哥把你的技能点都看了个透。

叶秋说你看透了没用,技术摆在那里你是无法超越的。

苏沐秋气急败坏地说:“沐橙你先走开,让我和这猖狂少年一战。”

“来啊。”叶秋一边说一边把苏沐秋往旁边挤。

“叶秋你坐自己的位子去!”

“哥的账号卡在哪台电脑上,哪台电脑就是我的。”

“什么你的,是人家陶哥的!”

陶轩中枪。

后来他们一共玩了五局,苏沐秋赢了三场。陶轩和网吧里的人一起看了,技术真是好,你说同样玩游戏怎么就有人能玩的这么好呢?

苏沐秋赢了叶秋心情很好,说要带苏沐橙去吃烧烤。

叶秋跟在他们后面沉痛脸表示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沉不住气,一点点小胜利就能把尾巴翘得这么高。

陶轩透过玻璃门,看见他们三人并肩而行,苏沐橙开心的走在当中,一手握着一个哥哥的手。而苏沐秋还在和叶秋斗嘴,叶秋一直看着他,面目带着模糊的笑容。

陶轩看着他们走过小巷,转弯时,只见苏沐秋和叶秋的肩膀撞在一起,苏沐秋笑得很开心。


4.

入春后荣耀官方正式公布了成立联盟比赛的消息,并欢迎玩家组成战队前来报名。

其实从一开始刚冒出些风声的时候起陶轩就一直有暗中关注,哪怕是后来大家都不搭理了,他也在心里盘算着如果成真自己可以做些什么。

所以说,机会总是给有准备的人的。

这下消息一出,陶轩整合了这些日子来的一些想法,拿定主意便叫苏沐秋和叶秋过来谈谈。

他说要建战队,想邀请苏沐秋和叶秋一起加入。第一年工资肯定拿不了多少,可他保证会处理好所有后勤工作,他们只要专心比赛就好了。

陶轩说话时手心里都是汗。建战队,最重要的自然是选手。陶轩知道那两人平时和自己关系不错,可仅仅是不错而已,这可是职业联盟,不是网游里喊一句就能随便加入的。陶轩心里没底气,害怕等下他俩说老板你开什么玩笑,我们只想当个普通玩家而已。

然而陶轩还没幻想完就听见叶秋说,行啊。

苏沐秋接着说,正有此意,可是陶老板你会很辛苦,一开始也赚不到钱甚至还会赔,你不介意吗?

“不介意!不介意!”陶轩乐得快要蹦起来。

“陶哥你还是想想清楚。”反倒是叶秋劝他要冷静一下。“我和沐秋是没关系,可你不一样,万一不成功把家底给弄没了可怎么办?”

“叶秋你就不能说好听点……”苏沐秋很无语,但他和叶秋想的是一样的。

陶轩表示你们这些小青年图样了,哥早就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了。

“你确定?”

“嗯。”

后来叶秋有问过陶轩那时是怎么想的,怎么就决定要为荣耀豁出去了呢?

陶轩有点生气他说你是不是觉得只有你们热爱这个游戏啊?我虽然是个普通玩家,可我也爱啊。

陶轩喜欢荣耀,他是喜欢到为了玩这个游戏把整个网吧升级的人。他喜欢荣耀里的每一个职业,每一个地图,他还喜欢竞技场,喜欢看别人PK。他虽看不懂高手对决时使用的那些匪夷所思的招数,但他知道这个刺激、好玩,很喜欢。

每个玩家大抵都有些职业联赛的梦,陶轩也不例外,可陶轩知道自己年纪大了技术又不够,不合适联赛。但他又是真的很感兴趣,自然而然的就想到要组战队。

“更何况,这事明摆着有赚头嘛。”陶轩叼着烟可耻地笑了,“你们也不看冠军奖励有多少钱!”

叶秋笑,觉得这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总之三人商定,陶轩便带着他俩出去吃宵夜了。无比豪迈地点了五瓶啤酒,酒上来,正要干杯,他却想到了什么,古怪地打量苏沐秋和叶秋一番,小心地问:“你们俩,都成年了吧?”

苏沐秋和叶秋对视一眼,叶秋淡定表示,废话,当然成年了。

“那就好,那就好,来来来,喝酒。”陶轩给他们一人手里塞了一瓶。

“陶哥,多喝酒会引起高血压导致手速不稳。”苏沐秋说。

陶轩听了一愣,赶紧又把瓶子拿回来堆在自己面前,说:“那你们别喝了,千万别喝,从今以后你们就是职业选手了。”

叶秋笑,苏沐秋也笑。

然后第二天陶轩就开始满世界的乱跑找赞助商。他买了套五百块钱的西装,每天挎着空空如也的公文包试图与上班族们一起挤公交。

那年H市的鲜花开得格外灿烂,弄得本就有些花粉症的陶轩更是苦不堪言。戴着口罩往风里一站,眼泪流得路都看不清楚。

刚开始时荣耀联赛并不被人所看好,这又不是足球篮球等常规运动,那些大型赞助商连眼都懒得抬一下。陶轩每天要跑十几家,吃个十几次闭门羹。有时候气得在街上踢矿泉水瓶子,觉得无比挫败与委屈。

值得吗?为了一个游戏值得吗?

这个问题陶轩听得耳朵都快生茧了,他也问自己,值吗?

当然值了!当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脚步回到嘉世时看到的是叶秋和苏沐秋专心训练的身影。他拖把椅子就坐在那里看他们打,看他们怎么在副本和竞技场里大杀四方,这时候他就会觉得,太他妈值了,要是这两个人拿不到冠军,我陶轩就把头砍下来给大家当椅子坐。

终于在陶轩的努力下,有两家赞助商对他们产生了一点兴趣。

期间叶秋离开了一段时间,苏沐秋说他要回家拿点东西。陶轩一怔,说他终于肯回家了?

“咦,陶哥你也知道他是离家出走的?”

“废话,你以为你们真的长很像啊?”

苏沐秋挠头傻笑。

“他怎么又肯了?”陶轩好奇地问。

“不见棺材不掉泪呗。”苏沐秋看起来心情很好。“他是该回去看看了,不然成何体统啊!”

叶秋去了三天,第三天晚上回来后就把身份证一起交给了陶轩。陶轩就着网吧里抓到的几人临时组了个队,然后登陆网站开始注册。

网吧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看着陶轩的手指在键盘上慢慢挪动。陶轩自己也很紧张,唯恐输错一个字。终于等他慢吞吞地输完了身份证号码,大家却见他的手完全停下了。

“陶哥?”苏沐秋小声问。

“呃,这个,我们战队名叫什么啊?”陶轩擦了擦额头的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每一个拿得定主意。

“不然就叫嘉世好了,反正是老板你的战队嘛。”忽然有人提议。

“对啊对啊,就叫嘉世。”他的提议随即得到了大家的赞同。

于是陶轩拥有了一支叫做嘉世的站队。


5.

然而现实的考验远比人自以为的艰难。

在和战队签署正式合同前,苏沐秋突然因车祸逝世了。那种可怕的无力感真是让人浑身打颤。

葬礼的事是陶轩帮着处理的,那俩毕竟还是孩子,很多东西都不懂。陶轩本想出点钱买块好点的墓地,谁知苏沐橙说什么都不肯。小姑娘长大了,脾气倔得很。

陶轩让叶秋帮着劝劝,可叶秋却只是摇头。

叶秋倒是没哭过,只是跟根木头似的杵在那里。陶轩知道他和苏沐秋要好,可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头七那天是陶轩第一次去苏沐秋家里。说是两室一厅,实际上小的那间房子就跟储物柜似的,可即使是这样里面也挤了一张沙发床。叶秋说他和苏沐秋晚上就睡这儿,把大的房间留给苏沐橙。

守夜自然不会让苏沐橙做的,叶秋早早赶她去睡觉,她也不挣扎,眼睛红通通的关上了房门。

陶轩陪叶秋坐在客厅抽烟。

陶轩看着烟头的火星。烟烧到一半,他开口了。他问:“叶秋,你还想不想搞战队?”

叶秋扭头看他,侧脸年轻的令人惊讶。“搞。”他坚定地说。

“可是……”

“你怕?”

“我当然不怕。”

“那就搞。我要拿个冠军给他看。”叶秋的目光落到苏沐秋的照片上,像一束月光。

过一会儿他又补充,“荣耀也是我的梦想。也许以后还会有人陆续离开,但我不会,我会一直玩下去的。”

后来叶秋的确做到了,可惜陪在他身边的人却换了一拨,说来也是很可惜的。


这之后叶秋终于说服了还在犹豫的吴雪峰加入战队。那家伙原来是个正经上班族,有很强的正义感,一来就帮着陶轩处理了很多事。

最终有三家赞助商和嘉世签订了协议。嘉世甚至还拥有了自己的队服和队徽。

做完一切,陶轩就像送儿子去高考一般紧张地站立在了体育场里等待第一场比赛的来临。

“紧张啊陶哥?”叶秋凑过来问。

“你他妈给我专心点。”陶轩忍不住爆了粗口。

叶秋笑笑,竟有点帅气地说:“接下来就交给我了。想好拿冠军后准备干什么啊。”

“你快滚。”

“我走了。”叶秋披上队服,走上选首席。

陶轩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自己挑的这颜色真他妈好看。


6.

刚开始时条件无疑是艰苦的。

训练在网吧,出行靠火车。因为心疼队员,陶轩甚至祭出了当年当大厨时的手艺,给大家开小灶。于是嘉世网吧的夜晚更加热闹了,除了队员以外,客人们也争相点菜,弄得陶轩都有开饭店的想法了。

那时队伍里除了叶秋和吴雪峰,其他人技术不算太好,叶秋也不抱怨,只是不厌其烦地陪他们练习。

偶尔两人得了空跑到外面抽烟,谈起比赛,叶秋还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表示嘉世肯定能拿冠军。

陶轩非常无语,说你这人怎么脸皮这么厚呢。

“哥的实力还用质疑?”

“行,你牛,但你能谦虚点吗?你看看人家霸图的韩文清。”

“手下败将而已。”

“……”陶轩不想和他说话了。

可是心底里还是喜欢叶秋这种态度。嘉世会赢,要赢,并且能赢。

那时候的陶轩光是想到冠军二字就能兴奋得睡不着觉。

那一年嘉世势如破竹,顺利得到了冠军。陶轩仿佛看到了一道光芒万丈的金色大门在自己面前笔直敞开。

“叶秋啊……”陶轩语无伦次地看着对方。

叶秋被他看得毛毛的,问他要干嘛。

陶轩上去给了他一个拥抱。叶秋先是一僵,随即慢悠悠地说:“陶哥你别哭啊,我队服一个礼拜没洗了,要擦脸拿自己衣服擦去。”

“洗个屁,哥给你们买新的。”

陶轩用自己分到的奖金在嘉世附近的上林苑买了一套房子,邀请队员过去夜夜笙歌。到最后那间房子的钥匙队里每人一把,谁要睡个午觉都往那儿跑。

而荣耀联赛也因为这一年的精彩赛事获得了较高的关注度。一切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飞速步入正轨。在第二年,嘉世又一次收获了冠军。

嘉世的声望逐步提升,人们对于队长叶秋的好奇也越来越深。采访、广告、代言,越来越多需要他亮相的事情接踵而至。可因为那张身份证,叶秋注定得低调做人。

要在闪光灯下找阴影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这几乎成为陶轩工作的最难点。

好在这年崔立加入了嘉世,帮助陶轩一起处理事务。

陶轩一直有个愿望,那就是给队员建一个真正的俱乐部。而这个愿望在这年的夏休期里终于得以完成。看着平地而起的嘉世俱乐部,陶轩觉得自己要没出息的哭了。

之后嘉世的三冠让这支队伍彻底成为荣耀的巅峰。网络里公会、人数庞大的粉丝团、还有各种豪华硬件赞助供应。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叶秋。

玩荣耀的有谁不知道叶秋啊!

陶轩每天忙得晕头转向,渐渐地便不玩游戏了。再然后他就不和队员们一起出去吃宵夜了。到最后,当他面对一堆无法答应的广告和代言时,他终于对叶秋有了意见。

“就一个。”陶轩把叶秋堵在训练室里。“就拍一个广告。”

叶秋专注训练。

陶轩绕到他跟前,“行,不拍广告。那你好歹接受一次采访啊?!我不让他们拍你正脸还不行吗?”

叶秋只是摇头。

“不拍脸。”

“不行。”

陶轩没想到曾经最让自己自豪的当家选手,此时却成了自己成功之路上的最大障碍。

“算陶哥求你。陶哥一分钱都不会拿,所有收入都归你行不行?”

“我不在乎钱。”

“你的粉丝都想见见你。”

“我没什么好看的。”

“叶秋你就说什么也不肯了是吧?”陶轩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叶秋看他一眼,默默拔下账号卡站起身说,我回去休息了。

陶轩几乎失去控制地冲他喊:“我为你们做了那么多,你就不能回报我一次吗?!”

叶秋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说老板你非我要拍我也没办法。

陶轩的脑子咣得一阵响,心脏跳得极快,心里有个声音不停地跟他说陶轩你给我冷静点,要是叶秋走了嘉世也就完了。

真奇怪,他竟有害怕叶秋走的一天。邀请他加入战队仿佛还是昨天,可对现在的陶轩来说这一切都像烦人的柳絮一样,恨不得全部挥走。

陶轩拿出商人的狡狯,脸色一变,笑嘻嘻地走到叶秋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叶秋啊,别生气,哥跟你开玩笑呢,没事的,我都帮你推了。

什么玩战术的都心脏。在陶轩眼里,这些人不过是一群喜欢打游戏没经历过什么人间真实的小毛孩,何其单纯,完全不够看。

叶秋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7.

虽然叶秋和陶轩再也没有争吵过,可两人都明显感到彼此的距离越来越远。

苏沐橙回来后两人关系稍微缓和了些。看着她用沐雨橙风这个账号,即便是陶轩都忍不住唏嘘一番。

当然苏沐橙也给陶轩带了极大的利益,她不像叶秋,完全可以抛头露脸,也值得站到大众的视线里来。代言费广告费加在一起也是一笔可观的数字。

可刺埋在心里终归是拔不出来了。陶轩看到的不是收益,而是同等分量甚至是更多分量的,那因为叶秋而使他失去的东西。

陶轩觉得叶秋怎么就这么死脑筋不懂他呢?以前明明是个挺有意思的人啊。

当然叶秋也在队伍里变得愈发沉默,除了依旧认真比赛,专心研究战术,他最常做的事就是往训练营跑。

人都是势力的,老板的态度直接决定了大部分人的态度。

那时队里有些人对叶秋独领风骚的模样颇为反感,多少有些小动作,陶轩也一并默许了。在这之外他更开始积极物色能够取代叶秋的对象。

现在想来这一切都开始的那样早,而叶秋明明知道却始终无所表示。

那时陶轩以为他好欺,谁知这只被拔掉牙齿的狮子仍能在最后用他的利爪反扑。

那么叶修当年为什么要忍自己?陶轩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真是因为自己那句,我为你们做了那么多,你能为我做什么吗?

陶轩心里一空,赶紧掠过这个念头,并不想知道答案。

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楼里的人从早上起已经陆续开始散了。

陶轩想自己怎么就失败了呢?

他叶修能耐再大也不过是在游戏里,真实世界的游戏他又怎么会玩?

虽有不甘,可内心深处他却有些明白了。

他想起当年四处遍寻赞助商时被问到的那个问题,值得吗?为了一个游戏值得吗?

若要他现在再来答,或许他会说不值得吧。

不值得的是曾经如此付出努力,还是不值得为了这一切失去自己的开心。

陶轩想自己是欠孙翔和肖时钦一个道歉的,是他骗了他们,给了他们做不到的承诺。他不像叶修,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不过现在再说有什么意思呢?陶轩抽完了烟,把烟头扔在上好的夹层底板上,然后离开了。


8.

陶轩倒没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恨叶修,毕竟是自己不仁在先,也怪不得他无义。

沐雨橙风的账号陶轩本想让苏沐橙免费带走的,这个账号意义太大,陶轩也觉得自己过去实在混账。可惜坏人已做,就只好做到底了。

苏沐橙根本不愿看他。陶轩却想她或许不记得自己还曾代替苏沐秋去学校接过她呢,他给她买过当时流行的七个小矮人的冷饮,还让她不要告诉她那好强的哥哥。

这些她大概都不记得了,陶轩在不久以前也记不清,可现在脑子里没了账目战队这些复杂的事,过往的记忆便清清楚楚地浮现出来。

最终陶轩把沐雨橙风以低价卖给了兴欣。来谈判的叶修到没有吃惊,陶轩想,他到底是懂自己的。

“加油。”陶轩伸出手。

叶修会不会握呢?陶轩忽得有些忐忑,倒不是怕丢人,只是莫名觉得,有什么东西到这里为止了,他比较想亲眼看着它被斩断。

叶修看了看他,最终还是伸出手来。

叶修的手修长白皙,握手的力道很实。而陶轩自己的手却因为身体原因常冒冷汗,滑溜溜地几乎不敢用力去握。

“那还用说。”叶修说了一句,转身离开。

恍然间,陶轩仿佛看见那年他也是这样披上嘉世的队服对自己说,我去了。


陶轩决定出国散散心。

也不知脑抽什么,非要去兴欣告诉叶修。在网吧底楼还被拦了一下,陶轩简直哭笑不得。正要离开却听见叶修下来了。

两人聊了两句,陶轩说明了来的意图便准备告辞。

提到出国,叶修竟来了句要看国外的荣耀联赛,和他们的荣耀战队吗?

陶轩一时间完全不知怎么应答。他突然很好奇自己在叶修眼里是什么形象。是一个斤斤计较的战队老板?一个逼走功臣的恶劣魔头?又或许还是当年那个被问到是否想好要组战队时答应地毫不犹豫的愣头青。

然而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陶轩离开时回头看了眼。叶修正在上楼,阳光穿过玻璃窗落到他脸上,这般年纪,和当年拉起一支战队的陶轩所差无几。


9.

陶轩走之前有去苏沐秋的墓看过。

他许多年没去了,找了很久。买的是最普通的菊花,搁在墓碑前,想了想又朝墓碑一拜。

陶轩觉得要是苏沐秋还活着就冲自己这么对他的宝贝妹妹,自己都活该被他打死。

可苏沐秋毕竟不是那种人,何况他也不在了。

照片上的苏沐秋还那么年轻,谁能想到每个人都有过一段青春呢?

陶轩说,好多年没来看你,你别怪陶哥啊。

我知道自己挺人渣的,你要咒我就咒吧,我活该。

其实我连你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刚才看到你的照片竟然第一反应是你跟沐橙长真像啊。

我跟你说,你要是还在,我们嘉世就主打你和沐橙的兄妹档,可比什么姐妹花好看多了。

苏沐秋,你说你怎么就死了呢?陶轩嘟囔道。

回应他的是安静的空气。

荣耀,十年了。十年的时光能把一个人都给刷没了,更何况是人与人之间本就岌岌可危的情谊。陶轩以前信,后来不信,现在再难去信。也不说后悔不后悔,只是觉得挺可惜。

梦想二字像个毛线团,在人生的道路上不知不觉就抛了个光,回过神来时手里只握着一截线头,要再追溯却是不可能的了。

“只不过是从头再来罢了。”

苏沐秋过去常挂在嘴边的这句话忽然在陶轩耳边响起。

陶轩点点头,自语道或许吧。然后他伸手拍了拍冰凉的墓碑,转身离开了。


10.

苏沐秋有过一个很美丽的梦想。

叶修有过一段很辉煌的成功。

而陶轩,曾经有过一段很温柔的友谊。


END

同居三十題

  

  

先列个清单,不定期掉落,会不会改题目不定,通常不会。


01.相擁入眠
02.一同外出購物
03.半夜一起看恐怖電影
04.一方的起床氣
05.做飯
06.大掃除
07.瀏覽過去的照片
08.吐槽對方的生活習慣
09.相隔兩地的電話
10.早安吻
11.替對方挑衣服
12.討論關於寵物的話題
13.一方臥病在床
14.午睡
15.幫對方吹頭髮
16.出浴後的砰然心跳
17.慶祝某個紀念日(生日,情人節ETC)
18.接對方回家
19.離家出走
20.一個驚喜
21.屋頂上看星星
22.一場飛來橫禍(火災,地震ETC)
23.討論關於孩子的話題
24.因惡劣天氣被困在家裡
25.喝醉
26.無傷大雅的小打小鬧(枕頭大戰,掐臉ETC)
27.穿錯衣服
28.一方受輕傷(扭傷,割手指ETC)
29.意外的求婚
30.滾床單